“那你过去二十多年喜欢过女的?” 沈昼愣愣地说:“那倒也没有。” 这话提醒了沈昼,他戳了戳裴续,“你说一个人二十多岁没喜欢过人是不是很罕见?我不会是真有心理或者精神上的问题吧?”说罢,他眉头紧皱。 裴续话音一冷:“谁说的你有问题。” “徐医生……” “他乱说的,这群搞心理的最会装神弄鬼。” 沈昼扑哧笑出来,“你不要学科歧视好吧。”他心情好了,拍拍裴续说:“回驾驶座去,都如你意不去长梨公园了,还压着我做什么。” 裴续没动,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说:“你听到了什么?还是想起了什么?” “放心,我记忆没回来。”沈昼捧起裴续的脸,感受着裴续身上僵硬的肌肉,“我只是看到了你 “我真的刚到!你相信我!我手上这根烟是在路上就开始抽的!”王惠忞一手蛋糕,一手燃尽的烟头,无力地解释。 “我一小时之后要出差,礼物送到了,小沈总两个月后见!”小罗把东西放沈昼车上就要溜。 事已成定局,沈昼硬着头皮跟王总打招呼:“您怎么还自己跑一趟?”没等王总回话,他就转向小罗,“你们这次走这么久啊?” “正好今天回公司处理了点事,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有个艺人今天短视频爆了,我再回去找他聊聊规划。小罗你是不是顺路,来来来咱一起走。” 两人急着走,沈昼也巴不得他俩赶紧走,当即道别。 可王惠忞都上了小罗的车了,不知怎得又跑下来,一脸为难。 沈昼狐疑地看他走到自己身边。 裴续没下车,看见沈昼的脸“唰”一下红透了。 “小昼啊,叔不是不支持你谈恋爱,但是咱要注意保护自己啊。要玩也回你自家的车库玩,这地到处是监控,别人想进就能进,多危险呀!跟别说你身边那个每时每刻都被人盯着……”说到后面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沈昼意识不清地送走他俩,回家后狂按数下空调控制板,让冷风贯穿自己。 裴续这时候跑来火上浇油,殷勤地把兔毛毯披到沈昼身上,说了句:“当心着凉。” 沈昼瞪了他一眼,“不是被你熟人看见,你倒是说得轻松。” 沈昼冷静下来后安慰自己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王总嘴巴严,小罗也早就知道,反正大家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沈昼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他有一点好,哪怕是天塌下来的大事,该难过难过,该崩溃崩溃,发泄完,情绪过去,就能集中精力想应对方法,实在解决不了的就努力自洽 现在,他自洽了。 沈昼调整完心情推门而出,他扫了眼正趴在桌边歪着脑袋看蛋糕的乐乐,去给乐乐开了个罐头。 裴续给他递碗,说:“不喜欢那个蛋糕?” “嗯。” “胃不舒服?” 沈昼挺直腰说:“还好。” 沈昼自己都没发现他看到生日蛋糕的时候会不着痕迹地弓起腰——一般胃疼时他才会有这个动作。 裴续拎起盒子就要扔,沈昼急忙给他拦下,“人家也是一片好心,送都送来了,过会刚好许个愿。你和乐乐也可以吃,这家店蛮不错的,他家下午茶的蛋糕在墨椿可受欢迎了。” 裴续的眸子沉得发黑,他道:“我控制体重。” “也是,那等下切了给楼下小奇家送一份。” “狗不能吃。” “咱邻居可以吃呀。” 裴续冲了药放到沈昼面前,“好,我去送。” 沈昼憋着笑说:“你这个样子上门别人会以为是去找麻烦的。” 乐乐听到小奇的名字急得围着他俩转圈圈,沈昼下达指令:“你也一起去。” 裴续看了乐乐一眼。 乐乐如意了,不去管裴续。 在沈昼心里过生日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十几岁的时候段林还张罗来许多朋友陪沈昼一起过,他面对那些半生不熟的人浑身不自在,后来段林也不强求了。 时间推移,家人朋友都有各自的事要忙,沈昼习惯了一个人度过这个普通的日子。 孤独也罢,不能将就。 二十七岁的第一天,沈昼看着乐乐单方面跟裴续吵架,空荡荡的心嗵嗵作响。 远比觥筹交错的名利场热闹。 啪—— 沈昼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只见裴续捡起沈昼的手机说:“乐乐撞到了,屏幕有点裂,我明天去给你买台新的顺便把屏幕换了?” 沈昼原想说不用这么麻烦,网上订一台也一样,转念一想屏幕碎了放着也不好看,便点点头。 裴续把他手机收起来的时候顺带把小罗带来的礼品袋也提了起来。 “等等,让我看看今年我哥的审美有没有进步。” 沈端看着把自己拾掇得商业精英摸样,送礼习惯却和他精益求精的工作模式大相径庭——只买贵的,不买对的。 意料之中的发挥。 沈昼失笑地把这支手表和以前的一齐摆起来。 再回来时,世界已然黑了。 一小簇明黄色的火光跳跃、靠近。 乍然到来的黑暗让沈昼只能看见裴续的脸,火苗映在他的瞳孔里,细细瞧还有自己的影子。 “有愿望吗?”裴续问。 沈昼靠在门上,阖眸。 羽毛般的睫毛细微地扇动。 他吹灭了蜡烛后才睁眼,没有告诉裴续许的什么愿。 奶油丝滑化开,带来的不再是恶心与疼痛,浅淡的甜味融在唇舌之间,点缀的花香充满口腔。 结束,沈昼狡黠一笑,说:“打火机没收。” 要让沈昼具体说出这些日子过得如何,能把他问得哑口无言。 幸福是没有形状的,他把人飘飘然带上云端,你不必自己走,云会带着你前行。 没有人会问沈昼无名指上的戒指有何由来,他的生活平静地接受了和另一个人绑在一起。 但有时沈昼觉得裴续疯了,他不管参加什么活动都不曾摘下手上的戒指,媒体追在他后头狂轰滥炸,他全都当听不见。 裴续毫无顾忌地和沈昼同进同出,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他们在很多角落亲昵、接吻。 奇怪的是,他们被拍到了很多次,可被爆出来的新闻里只能看到裴续。 网络开始对裴续大加鞭挞,说他不知道保护自己的伴侣。也渐渐有些声音说两人的热恋还挺甜。 一次两次就算了,时间久了,网络风向越变越怪,沈昼疑窦丛生,在他的逼问下,张叶出卖了自己的老板。 当天晚上沈昼就忍不住指着鼻子骂裴续:“你钱多烧得慌是不是?自费挨骂啊!” 买断狗仔路人手里的照片视频,引导舆论风向,一桩桩都是费时费力费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