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弦之的动作顿了顿,平静地合上电脑。 不能怪沈逸。要怪,就怪那些不知天高地厚、胆敢觊觎他的人。 清理干净就好了。 沈逸什么都不必知道,只需安心待在他的羽翼下,越飞越高。至于那些贪心的、窥视的目光,让他们再不敢抬头就好。 昏黄夜灯下,陆弦之看着身边熟睡的人,眼神温和,那温柔的深处,却藏着一片令人胆寒的偏执。 沈逸做了半宿噩梦。 梦里模模糊糊的,他好像被什么滚烫的温度缠上了,被死死地困在一个逼仄的怀抱里,动弹不得,就这样被困着。 脸上也仿佛一直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反复地触碰摩挲着。那触感干燥冰凉,像是蛇吐出的信子,从他的额头,一路游移到鼻尖,最后,恋恋不舍地停留在他的唇上。 沈逸在梦里挣扎,却又被困住。 他应该觉得害怕才对,却奇怪地没有感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危险。那触碰里没有恶意,没有粗暴的掠夺,更像一种控制不住的贪恋与品尝,小心翼翼,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 “唔——” 沈逸猛地坐起来—— 他大口喘着气,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昨晚睡在了陆弦之房间,而陆弦之此时不在。 他心头一惊,沈逸被恶意针对 两人贴得极近,晨跑后微喘的呼吸交缠在一处。 沈逸被近在咫尺的呼吸扑了一下,炙热的温度让他有些不自在。他别开了脸,语气无奈道:“我真的只是怕你吓到老人家。” “我们结婚了。”陆弦之目光幽幽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缓缓说,“等举办婚礼的时候,他们早晚都会知道。” 沈逸微微一怔,心中是说不出的怪异感受。 他没想到,这桩荒唐婚事,竟还有举办婚礼这一说。 他心里暗自腹诽,陆弦之还真是嫌事不够大。娶了个男人,竟还打算大张旗鼓地昭告天下不成?未免也太狂妄了些。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觉得,陆弦之多半只是在逗弄自己罢了。 他不信陆弦之会甘愿为他这样的人承受整个圈子的非议,多半只是一时兴起觉得新鲜,才玩了这场如同过家家般的婚姻游戏。 等新鲜劲儿过去了,一切自会烟消云散。 沈逸无意争执,便下意识动用起对付其他人的招数,声音放软,眼神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柔和,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好了,我错了,不要生气了——” 可话一出口,他便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陆弦之,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那些人或许会被他这副精心伪装出来的柔顺姿态所迷惑,可陆弦之不会。这个人冷静,精明,洞察力惊人,绝不会被自己这点小伎俩轻易哄骗。 果不其然。 陆弦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能将他所有的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逸心中一惊,暗暗懊恼起自己最近怎么脑子越来越不好使了,竟对着陆弦之用这种拙劣的把戏了。 “沈逸。”陆弦之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子哄呢?” 沈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地找回了那副游刃有余、体面的姿态。他弯了弯唇,笑意盈盈地看着陆弦之。 “陆总这样的人物。”他从容道,“哪里是三岁小孩,能被我三言两语哄住的。” “未必不可能。”陆弦之看着他,“我还挺受用。” 沈逸挑眉:“那我以后多说些。” “偶尔说一次就行。”陆弦之摇头,那双幽暗的眼睛静静凝视着他,“说太多,就不真了。偶尔一次,我便当它是真的。” 沈逸的心莫名被这句话触动了一下。 “不过。”陆弦之话锋一转,语气里又染上了几分理直气壮的意味,“我今天,确实很不高兴。” 他微微倾身,与沈逸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补偿一下我?” 沈逸皱起眉。 陆弦之也不说话,就撑着柱子静静看着他,一副等着的姿态。 其实他不过想逗逗沈逸,压根没指望这个把谨慎到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的人会做出什么举动。 谁知。 沈逸沉默片刻,竟真抬起手,极轻地摸了摸他的脸颊。 “陆总。”他声音放得很软,眉眼弯弯,“别生气了,我错了。” 那一声“陆总”,从他口中念出来,莫名染上一层特殊意味。不再是初见时那种带疏离的客套,反而像某种私密的、独属两人之间的爱称。 陆弦之的喉结无端滚动了一下,喉咙干得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