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酌向来讨厌这样黏黏糊糊的关系,可对象是沈聿辞,他却不觉得讨厌,只是有些烦。 是对一些即将失控的,但还模糊不清的情绪的烦躁。 贺酌拽着被子蒙住头,气愤地捶了一下床。 “沈聿辞,害人精。” 他一连怒骂了好几声害人精,代替数羊来哄自己睡觉。 失眠的后果是,贺酌你对每一个人都这样周到体贴吗 贺酌点点头,“有点儿。” “小黑应该也挺舍不得你,”沈聿辞笑了笑,“所以你要不要经常来看看它?” 贺酌并未多想,嗯了声。 火锅店是一家连锁老店,店里人不少。 沈聿辞和贺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两人都能吃辣,点了全红锅。 沈聿辞拿出手机扫了码,然后把手机推到贺酌面前。 “你先点。” 贺酌扫了眼人,随手把店里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然后又把手机推给了沈聿辞。 锅底很快端上来,滚烫的红油咕嘟咕嘟翻滚着,辛香的热气缓缓升腾,让相对而坐的两人有一种亲密的氛围。 沈聿辞慢条斯理地下菜,先烫了贺酌点的嫩牛肉和毛肚,又给他夹在面前的空碟里。 贺酌也不跟他客气,低头咬了一口毛肚,麻辣鲜香的滋味在舌尖散开。 “味道怎么样?”沈聿辞问。 “不错。”贺酌又夹了一块牛肉,“沈教授的时机把握的刚刚好,很脆。” “牛肉也很嫩。”半晌后又补充了一句。 沈聿辞笑了笑,“我该谢谢贺少的肯定?” 贺酌眼底漾开点笑意,傲娇一点头,“不客气。” 沈聿辞经常能在贺酌脸上看到拽拽的表情,也能看到他带着恼意的气愤表情,但像刚刚那样生动开心的,很少见。 贺小少爷傲娇的很,轻易不肯在他面前表现出那样的情绪。 沈聿辞的目光完全无法从少年身上移开。 贺酌吃的满足,一抬眼,与沈聿辞对上视线,透过淼淼热气,沈聿辞那双眼显得很深很静,专注地看他。 也许是因为店里人声嘈杂,邻桌的说笑声此起彼伏,让人也不自觉跟着放松下来。 贺酌一挑眉,“看什么?还不给本少爷涮菜。” 他说的这样理直气壮,沈聿辞觉得这个样子的贺酌可爱的不得了。 “遵命,大少爷。” 一顿火锅吃下来,贺酌基本没有动手,沈聿辞就差直接喂到他嘴里了。 人一旦放松过了头,就容易说出一些平日里不会说的话。 就像此刻的贺酌。 吃饱喝足,心情愉悦的他,盯着沈聿辞的眼睛看了几秒,忽然开口:“沈聿辞。” “嗯?” “你对每一个人都这样周到体贴吗?” 这话问出来,其实是有些潜在的含义的。 如果不是因为在乎,这个问题根本不会被问出口。 贺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在沈聿辞回答之前挑开话题,“我脑子抽了,你当我没问。” “贺酌。”沈聿辞低笑一声,目光很深地锁住他,“我听到了就不能当作没问。” “随你。”贺酌瞥开视线。 “答案是没有。” 贺酌心头一跳,“什么没有。” “没有对每个人都这么周到体贴,也不会随便找人收留小黑,你可以理解为,你在我这里是特殊的。” 贺酌:“” 热气好像熏到了他的脸,让他的脸也跟着一点点热起来。 沈聿辞将他的那点无措尽收眼底,清楚现在还还没到把事情摊开说透的时候,要循序渐进地让小少爷没有防备地靠近他。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落在贺酌身上的目光,抬手示意店员过来结账,语气自然地转了话头,冲淡方才暧昧紧绷的氛围,“放假有什么安排?” 贺酌知道他说的是暑假,“还不确定。” 以往他都会上岛去玩,一去就是大半个假期。 那座岛是他18岁成年礼时家里送给他的私人海岛,面积不大,但配套设施极尽豪华。 独栋海景别墅,露天泳池,休闲场所,影音包厢一应俱全,每年假期前,都会有专人提前过去打点。 约上一群好友登岛避暑,吹海风,开派对,是打发时间的好去处。 但刚才沈聿辞问他的时候,他却犹豫了。 “你呢?”他反问,“放假什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