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了吗?”就在我觉得要瘫在地上的时候,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起来的懒懒散散的,应该是刚刚睡醒。 “写完了,哥。”我赶紧回道,对于我来说现在只要能让我直起腰来,就是最大的恩惠。 “起来吧,拿过来我看看!” 这句话犹如天籁之音,我手撑着桌子,发麻的双腿慢慢向前移动,腰一点一点直起来,酸痛感一下布满全身。 我站直后用手揉了揉,恢复一点知觉。 我知道刘宇文躺在床上等我过去,心里紧张,可动作依然缓慢,我真的是每动一下浑身都疼,好在刘宇文也没有催促我。 我拿着检讨书转过身去,牵涉到身后的伤,又传来阵阵刺痛。 我转过头,正好对上刘宇文的视线,他双手枕在脑后,小臂自然打开,双腿交叉的躺在床上,姿势悠闲,可表情却严肃的很。 他就这样不说话,看着我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床边推动着。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走一步身后就一阵火辣辣的痛,和刘宇文的状态相比,自己简直狼狈不堪。 我把检讨书双手递给他,他坐起来把枕头靠在身后,接过我的检讨书看了起来。 我手背在后面,紧张的等待着,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看了这份真诚无比的检讨书之后能不能放过我。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终于抬起头,把检讨书又递回给我。 “应该能长长记性了吧?”他把这个疑问句抛给我。 “长记性了哥,以后不敢了!”我赶紧回应,我知道他应该是满意我写的内容了。 “把这个检讨书贴在你床头!” “是。”我不敢有异议。 “回房间休息吧!” 我喘了一口大气,如蒙大赦,他终于放过我,犹如久旱逢甘霖,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正所谓关关难过关关过,我知道我又过了一关。 我内心无论怎么高兴,面上不敢有任何波动,况且我是真的浑身都疼,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那哥我先回房间了。” “嗯,”刘宇文说着又躺下闭上了眼睛,看起来应该是还想睡一觉。 我弯下腰,艰难的把裤子拉了上来,看了看外面的天,已经快暗下来了,这么一折腾一下午就过去了。 我一步一步往门口挪,每一步都一身冷汗。挪到门口时候,我腿不受控制的一软,忽然就这样坐在了地上,疼得神经都跟着打颤。 赶紧回头看看刘宇文,怕把他吵醒了,果不其然,他正睁眼看着我。 我听到他叹了一口气,随后走下床把我扶了起来,我顺着他的胳膊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上来吧,我背你。”一愣神的功夫,他走到了我前面弯下了腰。 我愣住了,在我的记忆里,刘宇文从来没有背过我,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年纪相仿,我从小就比他壮实,还比他高出半个头,哪用得上他背。 “不用了哥!”我违心拒绝,有些难为情。 “刘宇强,我对你说的话不想重复!”刘宇文瞬间就失去了耐心。 他对我就没有耐心这个东西,从来都是专制霸道。 我老实的趴在他背上,任由他背着走。 “呀!这咋还背上了?”走在过道的时候被伯父看到。 “打重了。” 刘宇文轻描淡写的回道,就像在说今天这个菜淡了一样简单。 刘宇文把我放在了床上,我龇牙咧嘴的躺好,随后听到伯父小跑过来。 我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迷迷糊糊听见伯父在唠叨。 “文子,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弟弟。” 后面他们说了什么我好像听不清,又困又累,只感觉有人在脱我的衣服。 等我再睁开眼睛,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屋里开着灯,我发现自己是趴在床上的,身上只穿了个小背心,身后盖了薄被子。 “强子你醒啦?”我回过头,伯父坐在床边看着我。 “哪不舒服?”伯父问。 “我疼!”我鼻头酸楚,眼眶里蓄满泪水,看着伯父委屈的眨了一下眼睛,一滴泪掉下来,视线清晰许多,便看见了伯父心疼的神情。 伯父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文子这次过分了,我说他了!” “没事,强子,都是皮肉伤,你哥给你上了药,你忍忍,过几天就好了!”伯父轻声细语的安慰着。 我把头埋在枕头上没出声。 “强子,是不是怪你哥了?他就是这个脾气!”伯父看我不说话,以为我有什么想法。 “嗯,我知道!”我没有怪任何人,只怪我自己太不争气。 “饿不饿,一会你伯母把晚饭给你端上来!” “我在房间吃吗?”我抬头问。 “你都这样,还能下楼吗?”伯父一脸无可奈何。 “刘宇文不让我在卧室吃饭呢。” 伯父:“……” “没事,我和你哥说,你听话,一会儿好好吃饭!” “嗯,知道了!” 伯父顺了顺我的后背:“闭上眼睛再休息一会儿,什么都别想了!” “嗯。”我鼻子不通气,声音有些发闷。 挨了一顿狠打之后,我现在都不能想刘宇文,一想他我就条件反射的紧张。 看看你的伤 身后的伤说重不重,全是皮肉擦碰的痕迹,可疼起来却钻心,稍一动弹就扯着筋骨发酸。 这几天刘宇文倒像是大发慈悲,没再找我麻烦,也没露过面。我窝在楼上自己的房间里,几乎半步都没跨出去过。 每日里伯父按时来送饭,伯母过后会来收拾碗筷,我困了就睡,醒了就蜷在床上刷手机,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倒也亏了这副身子的自愈力,没几天功夫,破皮的地方结了痂,肿起来的淤青也慢慢消了,连我自己都忍不住佩服。 可我还是不想下楼,不想见刘宇文,更不想面对那些缠成一团的糟心事。 正玩着游戏,门口忽然传来几声轻叩。 “进来!”我头也没抬,只当是伯父又来送吃的,“放桌上就行。” 身后没动静,也没人应声。我心里纳闷,抬眼一瞧,竟看见刘宇文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心跳猛地漏了几拍,游戏也顾不上退,我惊得一下坐直了身子,但凡瞧见他,全身的神经就会不自觉地绷成弦,进入备战状态。 “哥。”我慌忙开口招呼。 “滚下来。”他脸色依旧难看,语气冷硬。 我不敢耽搁,麻溜地从床上爬下来,趿拉好拖鞋规规矩矩站着。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和他之间,早没了同龄人相处的半分自在,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拘谨和畏惧。 刘宇文走过来,径直坐在了我的转椅上。 “我看看你的伤。”他说。 “不用了哥,都好得差不多了。”我连忙摆手,心里窘迫的很。 他没说话,只拿那双阴沉沉的眼睛盯着我。我心头一凛,忽然想起他的性子——说过的话,从不会重复第二遍。 心里把八百个叹气咽了回去,我终究还是转过身,慢慢褪下了衣物。 他的手指轻轻戳捏着,检查伤处,我僵着身子,紧张得口干舌燥,生怕他哪一下不顺心,抬手又是几巴掌。 “下楼吃饭。”半晌,他丢下一句话,没再管我,径直转身走了。 我收拾好衣服下楼,一家人正整整齐齐坐在餐桌旁等我,我心里涌上几分不好意思,挨着个儿打了招呼,不过才几天没一起吃饭,竟像隔了许久。 “瞧瞧,才几天功夫,强子倒懂事不少。”伯父一边给我盛饭,一边笑着调侃。 “快坐下来吃吧。”伯母也笑着朝我招手。 我余光瞥了眼刘宇文,他没发话,我哪敢坐。 似是察觉到我的目光,刘宇文抬眼,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番,我赶紧绷直脊背,站得更规矩了。 “在家躺几天,就懒到胡子都不刮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我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这年纪的胡子长得快,一天不刮,下巴上就冒青茬。 “你弟弟这有点胡茬,倒更有男人味了。”伯父笑得开怀,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 我脸上一阵发烫,有些尴尬。从小到大,听的都是别人夸我长得帅,“男人味”三个字,还是头一次扣在我身上。 “坐下吃饭。”刘宇文终于开了口。 “哎!”我如蒙大赦,赶紧拉开椅子坐下。 这一顿饭吃得倒还算顺当,我小心翼翼没敢惹他,他也没再无端发难,总算平平静静熬到了结束。 收拾完碗筷,伯父和刘宇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他没让我回屋,我规规矩矩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伯父几次招呼我坐下,我都摇着头没敢动。 “明天跟我去姜海昌他叔叔家。”刘宇文的声音传来,明摆着是对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