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有什么事情?” 墨政庭眼底暗色一闪而过。 想到白夏这一段时间异常的反应,墨政庭心底有种不好的念头。 他根本不放心现在的白夏离开他的视线之外。 白泽见他不愿意松口,干脆到:“我推算到夏夏最近会危险,但具体是什么样的危险,算不出来。” “必须让他回妖界。” 白泽站在偌大庄园的空中花园中,脸色很差。 他没有告诉墨政庭实话。 他算出来了。 白夏这次是因为墨政庭,才会受伤。 他根本没想到,他能够看错墨政庭的为人。 如今白夏还在他手上,白泽满心后悔,却没办法轻举妄动。 “你如果在意他,就让他回来,我和贺明遂会去接他。” 墨政庭在听到白泽的话后,周身的气息沉了下来。 “妖界并没有比人类世界安全多少。” “你应该告诉我他为什么会受伤,无论是混沌还是那只狐狸,都已经死了。” 那个破损到随时都可能崩塌的妖界,只靠着一点破旧的阵法维持着。 根本经不起任何一只恢复能力的凶兽的破坏,除了能够遮蔽天机,根本没有一丝安全性可言。 “保护白夏是我的责任。” 白夏刚走到楼梯口,便听到这句话。 男人的声音和平日里的温柔不同,多了一层白夏从来都没有听过的冰冷暗沉。 他下意识的放轻脚步,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白夏远远地站在楼梯上面,看着阳台上熟悉的男人背影。 即使相隔很远,他也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冷意。 电话另一边的白泽听到墨政庭的话嗤笑一声。 “责任?” 墨政庭眉头紧蹙,他不明白白泽突然发什么疯。 如果不是看在他是白夏师父的份上,他绝对不会在这里跟白泽浪费时间。 男人嗓音沉静平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从三十年前他救了我之后,那便是我的责任。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会护他周全,我不会让他离开我身边,我不放心。” 微沉的声线传入少年耳中,让白夏脚步停在楼梯上。 妖精惧怕因果,哪怕是神兽也不能例外。 而救命之恩是万千因果中,最重的一条。 墨先生知道那株草是他。 白夏站在楼梯上,身子微微僵硬。 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指变凉。 原本满心的喜悦像是被淋头浇了一盆冷水。 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过来。 混乱的山谷中,他努力凝聚灵力,将花朵送向奄奄一息的麒麟面前。 麒麟吃下后不断恢复的灵力,渐行渐远的气息。 以及现在站在他面前,说着那一次救命之恩的墨政庭。 他知道,墨先生是一个责任心很强的人。 原来在墨先生眼中,他将他照顾的那么好,保护他,都是为了偿还那一次的救命之恩吗? 墨先生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那跟他在一起呢? 也是因为救命之恩不好拒绝他吗? 模糊的水雾迅速在白夏眼中聚集。 白泽看着桌子上自己推算了一遍又一遍的卦象,攥紧了拳头。 “不是,已经不是你的责任了。” “在上次混沌出现,想要将夏夏带走时,你救了他,救命之恩的因果就已经抵消了。” “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去看。” “限制你的因果线早就不复存在。” “你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能够影响你的因果了。” “你现在已经完全不再亏欠夏夏,我想以你的性格,应该不久后就会把他送回到我这里。”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墨政庭久久没有回应。 白夏站在楼梯口,分明是炎热的季节,却只觉得浑身冰凉。 他看着立在窗前沉默的男人,捂着小腹,转身落荒而逃。 白夏不知道他能够去哪里,慌乱的躲进他来到这里墨先生不要他了 少年微微仰头,看着男人漆黑的眼眸。 他好想,好想从里面看到一丝爱意。 可他太笨了。 他什么都看不懂。 猜不透男人心中所想,也看不穿活了那么久的神兽。 白夏收回目光,只觉得心底发凉。 “我不会不要你。” 墨政庭一字一顿认真的说道。 白夏唇角动了动,点点头。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有些提不起兴致。 不是不相信墨先生,或许正是因为太相信他了。 白夏知道墨先生是一个很负责的人,所以哪怕他们之间的因果早就还清了,墨先生还是会一如既往地照顾他。 他以为的缘分,在墨先生眼中却是必须偿还的因果。 怪不得刚见面的时候,墨先生说没有什么是比姻缘更重的因果了,让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当时墨先生便是想偿还他的救命之恩才那么说的吧。 白夏捏了捏手指,想到这一段时间的相处,鼻尖酸涩。 那双修呢……那么多温柔的调情与一起度过的那些夜晚呢? 那些让他觉得甜蜜无比的事情,也都是偿还的一部分吗? 因为那个可笑的恩情,所以才没有拒绝他的感情吗? 也是,墨先生活了那么久,见过那么多人,有那么多记忆。 怎么会真的喜欢上一只连自己原型都弄不清楚的小妖精呢? 白夏往后一步,退出男人怀抱。 他努力调动情绪,故作轻松的问道:“承诺和因果对妖精来说很重要吗?” 墨政庭察觉到白夏情绪的不对,却不知道从何安抚。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白夏的发丝,“很重要,因果会影响妖精一生的修行。” 少年微顿,眼底有些嘲意。 跟他永远在一起的承诺,比不上会影响修行的因果。 当初墨先生宁愿让陌生的他踏入领地,也要还清这份因果。 还好,现在他跟墨先生之间的因果线已经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