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是平躺着睡的,毛绒一脑门撞到了萧凛的手臂。 萧凛的呼吸依旧平稳,可毛绒清楚,他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萧凛不可能不醒。 萧凛的睡眠一向很轻。 毛绒用命令的口吻道: “抱我。” 萧凛没睁眼,直接展开手臂,让毛绒顺势滚入了他的怀里。 毛绒闻着近在咫尺的清浅薄荷味,继续凶巴巴地说: “我要拍拍!” 萧凛开始拍毛绒的后背。 就像过去数年一样。 毛绒仰起头,在黑暗的环境里努力打量萧凛的脸。 他只能看清萧凛的面部轮廓,比雕像还完美。 毛绒咬牙,一脚踹了过去。 萧凛纵容。 毛绒把手拍在了萧凛的腹肌上。 萧凛任由。 毛绒直接熊抱住萧凛。 萧凛不动,连轻拍毛绒后背的节奏都没有变。 毛绒恨啊,萧凛现在和之前的木头样没有任何区别! 他都把自己折腾出汗了,萧凛还是八风不动。 毛绒舔了舔唇,双腿利落地互相踢蹬,在被子里把自己的睡裤脱了。 随后期待地看向萧凛。 萧凛没反应。 毛绒又扯开自己的睡衣扣子,扯得太着急,有一颗扣子都崩到萧凛的下巴了。 萧凛还是没反应。 毛绒抓起萧凛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肚皮上。 萧凛轻拍的动作顿了下。 毛绒眼睛一亮。 萧凛是不是有反应了? 随后萧凛继续开始轻拍,拍着毛绒的肚皮像拍一块大西瓜。 拍得噼噼啪啪的,一听就知道毛绒晚饭吃得很饱,是个好瓜。 不,好肚皮。 毛绒脸黑了。 他还就不信邪了! 他抓着萧凛的手,往自己胸膛一送。 萧凛轻拍的动作这回彻底停了。 他指缝间卡了什么。 毛绒的呼吸乱了几分。 他弯腰,凑到萧凛耳边,呼吸扫过,小声问: “萧凛,要做吗?” 萧凛这回没装死了,他睁开了眼睛。 黑暗里,那双黑眸显得更深更沉。 萧凛发出一声叹息。 “绒绒。” “不可以。” “我们是朋友。” 毛绒嗤笑:“谁家好朋友做过啊,还做过三次呢。” 萧凛似乎不想跟毛绒在深夜里讨论这个话题,他用力抽回手,转身背对着毛绒。 毛绒哪里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他直接贴上了萧凛的后背,用自己单薄又温热的胸膛。 萧凛的脊背微微僵硬。 毛绒凑到萧凛耳边,开始一字一句认真描述他们那一晚的细节。 “你不是说那三次都是药效控制?” “那你一定记不清了吧?” “没关系,我记得很清楚呢,我说给你听。” “闭嘴。”萧凛冷声制止。 毛绒当听不到:“我们认识这么久,我没见你谈过恋爱,没想到你的吻技倒是挺好的,你当时那样亲我……” “闭嘴!”萧凛再次喝止。 “呵。”毛绒嗤笑。 他低头,绵润的唇轻轻啄了一下萧凛的耳朵。 萧凛往前躲了一下,但还是被毛绒亲到了。 毛绒再次低头,这次干脆用唇贴着萧凛的耳朵,音调亲昵: “萧凛,你就是个伪君子,做过却不敢承认。” 说完,细白的牙齿咬了下萧凛的耳边。 毛绒能感觉到萧凛的耳朵在升温。 他在证明萧凛对他并非真正的木头,萧凛一定是有感觉的。 只要他们在清醒的时候做了,萧凛不可能还不承认。 毛绒探手,想去看看萧凛是不是如他猜想那般。 但萧凛猛地攥住了毛绒的手腕。 “毛绒,你想做什么!” 毛绒的手腕用力挣扎:“做什么?我只是想证明!证明你对我不是没有感觉!” “毛绒!” 毛绒的另一只手伸过去,被萧凛一起钳制住。 手动不了,他两条腿使劲往前伸。 萧凛干脆用大长腿夹住了毛绒作乱的腿。 毛绒立刻用膝盖往上撞。 萧凛像早就料到毛绒会这么干,一个剪刀腿把毛绒固定死了,一点都动不了。 “萧凛!萧凛!” 毛绒急出了一身汗,他此时此刻格外的固执。 他是那么想证明他的直觉没有错,他是那么想证明萧凛爱他。 爱生愁、爱生怨、爱生恨。 爱生欲。 萧凛若是爱他,不可能对他没有欲望。 “萧凛,求求你了,如果你真的不爱我,证明给我看。” 毛绒这些天的情绪很不稳,大起大落,这会儿只觉得自己像一条脱水的鱼,连呼吸都变得艰涩。 他声音已经带了一点不自知的哭腔。 萧凛沉默半晌,突然放开了毛绒,起身离开。 毛绒无力地侧躺在床上,被子和床单在两人的对抗中变得乱糟糟的。 卧室的灯光突然大亮。 所有的旖旎顷刻消失。 萧凛站在卧室门口,脸色阴沉的看着毛绒。 他像个被侵犯了的卫道士。 而毛绒,穿着三角小裤衩,一双细细白白的腿夹着被子,衣襟散着。 红桃白肉。 萧凛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只要给你证明,你就能不再提那些无聊的情爱吗?” 毛绒愣愣地看着萧凛。 萧凛走上前,周身带着罕见的怒意,大手用力掐起毛绒的下巴,逼迫毛绒直视他,语调沉缓地问: “我给你证明,你能保证忘记那一夜,回到从前吗?” 毛绒仔仔细细地看萧凛的眼睛,想透过那片黑看进萧凛的心里去。 可他只能看到一片不透光的黑。 半晌,毛绒轻轻应了。 “我保证,只要得到证明,我不会再纠缠你。” “不会再对你提及任何喜欢和爱。” 萧凛勾唇,他那浅色的薄唇在此刻显得格外凉薄。 “好,我给你证明。” 他放开毛绒的下巴,单膝压在床边,强势地将跪坐在床上的毛绒拉到了身前。 他们一坐一站,高低差让这个姿势看起来暧昧又糟糕。 萧凛扯过毛绒的手。 毛绒的指尖被烫到了。 但,毫无起伏。 他都这样了,萧凛对他依旧没有欲望。 原来,萧凛真的不爱他啊。 有边界感的朋友 “如何?得到你想要的证明了吗?”萧凛冷声问。 毛绒垂着头,有些凌乱的碎发搭在后颈,白嫩的颈子像承受不了重负般耷拉着。 过了许久,毛绒慢吞吞地从萧凛的床上滑到了地上。 他就那么光着自己细细白白的腿,敞着衣襟,游魂一般走了出去。 有什么关系呢? 他露再多,对萧凛来说也只是一坨肉而已。 原来那一夜的三次,真的是药效使然。 萧凛从来没有说谎。 是他太偏执,不肯相信。 现在他信了。 毛绒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钻进冰冷的、没有熟悉味道的被窝里。 他想,他以后再也不会和萧凛一起睡了。 做噩梦也不会。 毛绒缓缓地闭上眼睛。 他的爱情结束了。 他翻了个身,呜咽两声,一口咬住了被子角。 呜咽声更大了,他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一闭眼全都是萧凛。 他猛地站起来,在床上又蹦又跳、大吼大叫,像个疯子。 “去你妈的萧凛,你好眼瞎啊,你怎么可以不爱我呢!你他妈那玩意儿坏了吧,这都没反应!” “我真是日你个仙人板板!不就是做朋友吗?好啊!做朋友啊!” “以后谁越界谁就是孙子!” “萧凛你可真是个xxxxxx……” 毛绒骂爽了,又躺回床上,咬着被子,哭唧唧的睡着了。 他不知道,在他门外,一道高大的人影靠着门板,将毛绒的脏话连篇全听完了。 等屋子里许久没动静了,萧凛才离开。 他径直去了浴室,穿着睡衣淋起了冷水。 水流片刻就淋湿了全身,轻薄的睡衣贴在身上,暴露了萧凛身上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他仰着头,任由冷水冲刷全身。 许久后,萧凛脱下湿透的睡衣。 他全程面无表情,在脱下睡衣后,淅沥的水声中又传来了一阵阵撕拉声。 像胶带被扯开的声音。 萧凛的动作很快,几根布胶带被他从下面撕掉,扔进了垃圾桶。 如果毛绒在,一定会大骂萧凛有病。 所谓的毫无起伏,不过是被布胶带强硬压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