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店员的一声惊呼。 “客人,您没事吧?” 好像有人打碎了咖啡杯,还扎伤了手,咖啡厅另一边有点嘈杂。 但毛绒和陈林霖的注意力都不在那边,谁都没往那边看。 毛绒故意离陈林霖很近,在保证陈林霖躲不开后,轻声说道: “觉得你特别……欠揍!” 话音刚落,毛绒桌子下的脚一个飞踢,一脚踢歪了陈林霖的裤裆。 陈林霖一声惨叫硬生生憋了回去,疼得缩在桌子底下,满头冷汗,话都说不出来了。 毛绒冷哼一声,起身就走。 他路过盆栽后的单人桌,发现桌上扔着咖啡杯的碎片,桌子上、地上都滴落了很多鲜血。 两个店员一边收拾一边交谈。 “刚才那个客人没事吧?怎么突然把咖啡杯捏碎了?” “不知道啊,这杯子虽然属于薄瓷款,但也没那么容易捏碎吧?那个人的力气得有多大啊!” “我看他手上扎出老大一个口子了,血流了特别多,我想给他拿急救箱,他也不要,起身就走了。” “是啊,看着奇奇怪怪的,白瞎长得那么帅的一张脸了。” “身材也很好啊,个子那么高!” 毛绒听着听着,心中产生疑虑。 他看着地上滴滴答答向外蔓延的血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跟着血迹走了出去。 走出咖啡厅,一片小小的雪花落在了毛绒的脸上,很快化成了冰凉的水。 毛绒愣了一下,这才发现下雪了,地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这是今年的没必要了。 “我在看啊。” 清亮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萧凛猛地抬头,看到他以为离开了的毛绒,撑着墙壁,探出头来。 雪大了些,如细小的鳞片簌簌落下。 天色也渐渐暗了,这片竖着高墙的胡同里黑暗更是铺天盖地。 偏偏黑暗里,一束光从墙头斜切而下。 毛绒用力抓着墙头,摇摇晃晃的往萧凛这边翻。 天气寒冷,他指骨被冻得发红,细白的指尖沾了雪融后的泥水,染了脏污。 毛绒爬得很吃力,这墙壁太高,又没什么借力点,下雪后墙面湿滑,实在难爬。 他好不容易站上墙头,叉腰大笑: “还不是让我爬上来了!哈哈哈——哎呀我去!!!” 不等笑完,脚下一滑,摔了下去。 萧凛无神的黑眸蓦然瞪大,毛绒突兀的出现像一束光,只是不等他反应过来,这束光就变成了球砸了下来。 萧凛张开手臂,接住了他的球。 不,他的光。 毛绒带着一身细雪摔进萧凛怀里,雪花抖落,在两人怀间融成冰凉的水,水又渐渐染上交错的体温。 薄荷香扑鼻而来。 毛绒仰头,看着萧凛低头看过来的脸,有些怔愣。 他有多久没有离萧凛这么近了? 他有多久没被萧凛这么抱过了? 毛绒下意识深吸这股熟悉的味道,刚吸了一口就屏住呼吸,连滚带爬地从萧凛身上站起来。 他本来是很气的,翻墙过来全凭一股怒气,但一看到萧凛现在的样子,怒气就消了,只剩无奈。 萧凛很狼狈,大衣染着泥土,还沾了血,一只手的掌心裂开狰狞的伤口,伤口上缠着几圈造型奇特的锁链,锁链上挂着的绿叶宝石戳进了伤口里。 毛绒看着就觉得疼。 他只当那是萧凛的新爱好,一种奇奇怪怪的装饰品。 他更在意的是萧凛此时的状态。 在毛绒的记忆里,萧凛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他永远是优雅的、从容不迫的,毛绒时常想,就算世界末日了,萧凛也不会慌张吧。 可现在的萧凛很不一样。 他靠墙坐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珠上抬,一眨不眨的盯着毛绒。 毛绒竟从那双眸子里看出了小心翼翼和期待。 期待什么? 毛绒不懂。 明明是萧凛不要他。 毛绒的质问变成了平淡的询问: “你来这里是找我的吗?” 萧凛垂下眸子:“潘秘书想喝咖啡,我来帮他买。” 毛绒茫然,萧凛什么时候对潘秘书这么好了。 但他也懒得管,只在心里小小的自嘲了一下,果然萧凛出现在这里只是偶然。 毛绒又问:“那你跑什么?在躲我吗?” 萧凛没说话。 毛绒见得不到答案,突然不想再问了。 不是什么事情都一定要有答案,成年人要学会接受。 这时,萧凛动了。 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毛绒。 毛绒一顿。 萧凛看向毛绒指尖的泥土,道:“擦擦吧。” 又看向毛绒的腿,问:“掉下来时有没有受伤?” 毛绒盯着那块棕色的手帕许久,久到萧凛的手指不自在地在手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萧凛,我不需要你照顾了。”毛绒道。 毛绒蹲在萧凛面前,将手指上的泥土擦在萧凛的大衣上,再一圈一圈解开萧凛缠在伤口上的锁链,扔到萧凛怀里。 这才接过萧凛递过来的手帕,用手帕包扎萧凛流血的伤口,用力打了一个结。 这一下一定很痛,但萧凛眉头都没皱一下。 毛绒的动作有些生疏,但很顺利地做完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