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绒看向了萧凛带来的保温桶,胖嘟嘟的粉色保温桶,上面画着一只小猪,和萧凛严谨的风格半点不像。 “我要的爱,是绝对不会放开我的爱。” “是无论我说出多难听的话,无论我怎么拒绝,都不会放弃我的爱。” “是比爱自己更爱我的爱。” 而不是像毛绒的父母那样,会抛弃他的爱。 许是觉得自己说得有点拗口,毛绒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他笑得格外好看,苍白的面颊因笑容浮起一点绯红,眉眼弯弯,淡色的瞳孔清凌凌的,微长的发垂落脸庞,让一切都更美了几分。 美得让黄澄彻升起一丝悚然。 他怔怔地看着毛绒,迟疑开口: “你说的这个不是爱吧,更像一种病。” “网上不都说吗?爱人先爱己。” “对啊,我不反对啊。”毛绒语气轻松,一点都没有要和黄澄彻辩驳的意思。 他只是说了他想要的爱。 黄澄彻眉头紧皱,道:“所以……你不让我来给你送粥,是拒绝我的意思吗?” 其实毛绒从一开始就在拒绝黄澄彻,他从不是那种会钓着别人的性格。 哦,钓萧凛除外。 只是黄澄彻总是自动屏蔽掉毛绒的拒绝。 毛绒舀起一勺粥,粥里的米粒颗颗分明,还有点硬。 “黄澄彻,医院楼下那家快餐店的粥真的很难吃,大概是为了出餐快,米粒永远是硬的,就算只有米汤,也有股糊底味。” 一句话,拆穿了黄澄彻这么多天的谎言。 黄澄彻一直说他带来的米汤或是粥都是他亲自熬的,一开始还经常在毛绒面前叫苦,说熬粥费了不少时间,还烫到了手。 他没什么坏心,他只是不愿意用心,却想在毛绒这里博得好印象,还想压萧凛一头。 这就是黄澄彻口中的爱人先爱己。 大多数人的爱都充满了偷奸耍滑,充满了成年人特有的利益权衡。 黄澄彻突然被拆穿,脸色涨红,磕磕巴巴地问: “你、你、你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毛绒将硬硬的米粒送入口中,道: “你“tiao” “嘁。” “还以为你这次也不需要呢。” 毛绒把嘴巴撅成了个茄子,还是忍不住勾起嘴角,变成了歪茄子。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切出去看小说,看得心浮气躁,一行字反复看好几遍才能进入脑子,硬是强迫自己看了好几页才切回去。 毛绒开始阴阳怪气地回复: 【哦,宝宝你改变主意了呀。】 【我还以为你这次也不需要呢。】 【我抽奖信息都设置好了。】 对面立刻回复: 【不许抽奖。】 “哼~”谁急了我不说。 毛绒指尖轻点下唇,他已经猜到萧凛会用这30秒让他做什么了。 总归就是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吧。 萧凛这些日子,一回家就钻进密室,经常在密室待一整晚,睡在里面,想也知道萧凛的欲望堆积到了一个临界点,快爆发了。 这种总是极端克制自己的人,爆发起来会变得不像人。 更像一头野驴。 毛绒幻视了一下萧凛长着驴耳朵的模样,吓得抖了抖,不敢再想了。 他回复道: 【那宝宝,你想要什么时候和我视频通话呢?】 【你要想好这30秒让我做什么哦,提出来就不能改啦。】 毛绒以为萧凛还能再憋一下,没想到萧凛却回复道: 【现在开视频。】 不等毛绒回复,萧凛的视频通话就弹了过来。 毛绒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用户hw29nzqx邀请你进行视频通话”的提示,犹豫了一下,点开录屏后才接听。 接听后,手机屏幕上一片漆黑,只有毛绒自己的脸出现在了右上角的小框框里。 毛绒早就猜到萧凛不会露脸,毕竟萧凛根本不知道他掉马了。 毛绒靠着病床,指尖轻轻拨弄着病服最上面的一颗扣子,线条明晰的锁骨在病服领口若隐若现。 “宝宝,你那边一片漆黑呢,是不方便露脸吗?” 对面一片沉默。 毛绒笑得特别公式化,刻意表现出面对陌生人时的礼貌。 “没关系的宝宝,不露脸也可以,那你想好要用这30秒让我做什么了吗?” 病服的扣子在毛绒的指尖下逐渐变得温热,他已经准备好萧凛让他脱……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了。 对面还是沉默,沉默了好几分钟,沉默到毛绒不耐烦了,才说话。 声音刻意变了调,若不是毛绒早就知道这是萧凛,一下子还真听不出来。 “叫哥哥。” 毛绒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什么?”他有些迟疑。 萧凛说的怎么不是“脱衣服”之类的话? 对面重复道:“叫我哥哥。” 毛绒的微笑差点裂开,萧凛得到这30秒就为了让他……叫他哥? 萧凛幼不幼稚啊! 毛绒承认,他因为大了萧凛几个月,以前经常用这个事逗萧凛,让萧凛叫他哥,可萧凛也没叫过啊! 至于现在来报仇吗! 为了这一出戏,毛绒还特意红着脸去问了医生,他可不可以小小的diy一下呢! 毛绒黑了脸,咬牙切齿地叫了一声: “哥哥。” “再叫。” “哥哥。” “再叫。” “哥哥。” “……” 叫了好几声哥哥后,毛绒觉得这30秒也差不多用完了,正要叫停,手机里却突然传出了萧凛的声音。 变了些音调却藏不住期盼的声音。 他说:“说爱我。” 毛绒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仿佛能看到隐藏在黑暗中的萧凛。 他现在会是什么样的神情? 见毛绒没反应,萧凛又说: “说你爱我。” “快说!” 毛绒开始咬唇了,这是他心绪起伏的表现。 毛绒是跟萧凛说过喜欢和爱的,可每一次结果都很惨烈,惨烈到现在想起来仍痛彻心扉。 若不是他机缘巧合下发现了萧凛的密室,得知了萧凛的秘密,也许如今他和萧凛已经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 他没想到萧凛会用这30秒让他说爱,甚至是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 “你说啊。” 萧凛又开始催促了,嗓音并不平稳,甚至有些颤抖。 显得那么卑微。 毛绒不想说的,至少不是现在说。 可听着萧凛伪装后仍压不住颤抖的尾音,他动摇了。 他张了张唇,看着手机屏幕上对面的一片漆黑,犹豫许久,轻轻说道: “我爱你。” “再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