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筱转过头,发现整个包间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俞文楚把手里的评分表翻到下一页,头也不抬地说:“你先来。” “不是还有——” “她们几个的我都看差不多了,你的风格跟她们不一样,单独试。”俞文楚把笔帽拔开,终于看向她,“即兴表演,不用剧本。现在开始。” 苏筱的脚步钉在原地。她看了一眼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又看了一眼俞文楚,嘴唇抿成一条线。 俞文楚的语气不算生硬,但也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今晚是来选人的,不是来劝架的。你要是现在出去,这个角色我就当你自动放弃了。” 她犹豫了片刻,走到了俞文楚面前。 季冉偏过头,朝身后勾了一下手指。沈林川弯下腰,季冉的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出去安慰下他。” 沈林川点了点头,绕开茶几,从包间侧门轻手轻脚地溜了出去。 苏筱开始了。起初几句还生涩,到塔罗审判 没等他想明白,陆止已经走到他面前,替他把桌子上的酒杯换掉了。 他的头从季冉的视线里低下去,露出一截被衬衫领口箍紧的后颈。 季冉忽然想起梦里陆止摘掉眼镜之后的样子,那双瑞凤眼半阖着,居高临下地俯视跪在地上的自己。 梦里这双手扣住他腕骨的时候,霸道专横。 此刻同一双手正托着瓶底替他斟酒,指节修长,动作克制,连杯沿都没碰响。 季冉看着酒液缓缓没入杯底,嗓子眼却干得发紧。 他当时在想什么?他低头看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季冉烦躁的把酒杯端起来灌了一口。 操。他用力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删掉,却删不干净,反而连带着泛起一阵对自己的恶心。 ——对着这张脸,这个人,他居然做过那种梦! 等陆止把杯子摞好要起身的时候,季冉忽然开口:“你在这儿干得还挺顺手。” 陆止不解的看向他,没有接话。 “端茶倒水擦桌子,你妈在错巷区开包子铺,你在这儿当服务员,也算是家学渊源了。”季冉的声音不高,恰好能让陆止听见,“不过我听说你们这儿有别的服务,你怎么不去?那个来钱更快吧。” 话一出口,季冉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句话太具体了,具体到像是在暗示自己刚才正在想什么。 陆止的指节攥紧了托盘边缘,但他只是低声说了句“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声音木讷得像在背诵操作规程。 季冉别开眼:“不过也是,就你这副穷酸样,能端稳盘子就不错了,别的服务你也干不了。走吧,没事别进来了。” 说完,他又猛灌了一口酒,差点呛着。 陆止忽然伸手把他手里的那半杯酒拿走了,手指绕过杯壁的时候擦过他还搭在杯沿上的指尖。 季冉的手指僵了一瞬,他眉毛拧起来,语气里带着被冒犯的不爽:“你什么意思?” 陆止目光的落在他被酒液浸红的嘴唇上,提醒道:“这酒后劲很大,你不能再喝了。” “放回去。我还要喝。”季冉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尾音拖得有点懒,听起来不像命令,更像是某种死要面子的倔强。 陆止站着没动,季冉偏过头去不再看他,脸上被酒劲熏得发红。 “……多管闲事。” 陆止把季冉的酒放在托盘上,走了出去。 苏筱把台词念得举重若轻,情绪层层递进,到收尾时声音轻下来,却比之前所有的高潮都更让人屏息。 一室寂静,直到俞文楚霸凌游戏 陆止嘴唇抿成一条线。 俞文楚转过头,看向沙发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季冉,笑容忽然加深了一层:“季冉,刚才玩牌你输了。既然输了,那就你先开始吧。” 季冉听见自己被点名,眉梢一挑:“我也要玩?” “当然。”俞文楚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得像是被冤枉了,“这是游戏,大家都玩。不然——” 他笑意又漫上来,“这不成欺负人了吗。” 季冉看着茶几上那道牌弧,二十四张牌,背面花纹一模一样,暗紫色的素面,没有任何标记。 他手指在牌面上方划过半圈,最后落在最右边那张上。 指尖按住牌角,轻轻一掀,翻过来。 牌面上,恶魔正张着巨大的蝠翼,眼神穿越纸面,阴恻恻地笑着。脚下锁着一男一女,锁链松松地绕在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