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雍刚把人抱下马车,孟秋声就蹦蹦跳跳地去找他的好朋友了。 只留下陆少雍还在原地看着他欢快的背影,琉璃琥珀也急匆匆追过去。 “慢点,别摔了。” 陆少雍哪里能拦得住他,只能跟在身后喊。 孟秋声好不容易到了,现在可没什么别的心思,一心要找许桑宁。 许是好朋友之间心有灵犀,今日虽忙,但许桑宁还是在自己院里等着他来。 “桑宁!我来了……辛夷!” 一进庄子,许桑宁的贴身侍女就过来请了,带着他去了院子。 孟秋声蹦蹦跳跳进去,还没看见许桑宁,倒是看见了屏风后的辛夷。 还是那副弱柳扶风的样子,看上去甚至比两年前更加单薄了。 只是站在屏风后都能看出他这些年的凄苦。 “声声来了,我回来得急,都没来得及告诉你。” 只是说了两句话,眼眶就红了,两行清泪落下,素白的小脸上满是哀愁。 他离京三年,早已物是人非,他太过任性,如今早已无颜面对他们。 “辛夷别哭,别哭,回来了就好。” 孟秋声猛地抱住辛夷,他最见不得别人哭了,回来是好事,只要回来了就没事了。 许桑宁刚进来就看见两人抱在一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如今三个人都成婚了,偏偏辛夷过得不好,好不容易回来了,又回到了谨小慎微的日子。 “两个人都别哭了,孩子都醒了。” 许桑宁生怕两人哭坏了,出声提醒道。 “哦,好吧,什么孩子?” 孟秋声松开手,拿出手帕擦眼泪,不哭就不哭吧。 “我的孩子,快一岁了。” 辛夷从丫鬟手里接过孩子,原本有些苦相的脸都有了几分生气。 “真好看,长得像你。” 孟秋声轻轻握着孩子的手,仔细端详,是个小哥儿。 很好看,可能是随了辛夷,看上去也带了几分病气。 不似别的孩子活泼好动,也有些瘦弱。 “谢谢,他叫辛瑜北。” 辛夷笑着给他们接受自己的孩子,和自己一样,姓辛。 两人都没明白其中含义,也没有多问,只是一个劲儿地逗孩子。 辛夷是官家公子,父亲是光禄大夫,只可惜生母早逝,继母过门后的日子更是不好过。 外祖家又不在京城,也帮不到什么忙。 议亲时身不由己嫁去了襄阳,婚后也算不错,只可惜那知府之子嗜酒如命,甚至酒后打人。 婆母又是个不明事理的刻薄人,嫌弃辛夷嫁过来那么久了也没有孩子。 好不容易生下一个,又嫌弃孩子是个哥儿。 辛夷受不了了,以死相逼才和离,无处可去回了京城。 “辛夷你回来了怎么不来找我?” 去了许桑宁那儿,也不见得来我这里。 都好久没见了,如果不是自己看见了,以辛夷的性子还不知道要瞒多久。 孟秋声虽然一直在京城,但是对于辛夷在夫家的事情他也知道一点。 “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娘家是回不去了,只能来投奔你们,你新婚不久,我没那个脸。” 虽然襄阳离京城不算太远,但是贸然回来实在是不好。 带着孩子在客栈住了几天,京城里的事情也打听了些,得知孟秋声成婚了是打心眼里高兴。 后面只能写信告诉许桑宁自己回来的事情,昨天才到这处庄子。 至于孟秋声,他也想过告诉他,只是自己还带着孩子,不方便。 “别这样说,你尽管来,我在家里可无聊了,家里就我和陆少雍,还有一个小叔子。” 孟秋声觉得来他这里反而更好,许桑宁再怎么说也是和公婆同住。 住几天也就算了,住久了夫家那边难免会不高兴。 而他不一样,他没有婆母,家里他说了算,辛夷要是搬过来想住多久住多久。 结识 孟秋声的话也不无道理。 许桑宁也不怕夫家的人,只是那终究不是他一个人的家。 “无妨,我这几日在找宅子了,买下来就搬过去。” 辛夷也知道人人都身不由己,他也不能去打扰别人的生活。 好在嫁妆还在他手里,只要有钱,在京城绝大多数的事情都能办成。 “宅子哪里是那么快就能挑好的,挑好了还要装修打扫,你受的住,孩子也受不住。” 孟秋声有些不赞同,这哪里是可以马虎的事情。 他可是知道的,当年因为辛夷嫁去襄阳,嫁妆里头基本上没有铺面宅子。 如今带着孩子奔波实在是太艰难了,原本辛夷的身体就不好,这要是病倒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是啊,瑜北还小,你不如先在我这儿住,宅子的事慢慢来。” 许桑宁也跟着劝他,他这边也没关系,公婆那边他会处理。 “宁宁你不能跟我抢,辛夷跟我住。” 孟秋声一听不乐意了,什么叫住他那里,明明是住自己这里。 “什么叫抢,辛夷都在我家庄子里,本来就是来我这儿住。” 许桑宁不服气得反驳。 明明他这里也很好,怎么就不能在他家住了。 两人的争吵倒是让辛夷放松了些,一切都没有变,只是自己回不去了。 辛瑜北听见三个人讲话,也咿咿呀呀的,看起来也像是在讲话,两只小手还一个劲儿地挥舞。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让小瑜北来做决定。” 孟秋声看见辛瑜北的动作,脑子里灵光一闪。 让孩子来选,这样最公平了,谁都没话说。 “他哪里懂这些?你们还信一个小孩子的选择?” 辛夷看着他们,觉得颇为好笑,孟秋声还是和三年前一个样。 “怎么不行?我们小瑜北一看就聪明。” 孟秋声把孩子抱过来,轻得让人心疼,很乖巧的孩子,任由人抱着也不哭闹。 许桑宁拿他更是没办法,只能用他这个坏主意。 两人都伸出一只手,让辛瑜北选择。 “小瑜北选我好不好?我家有很多好吃的哦。” “小瑜北选我,我家里住得可舒服了。” 许桑宁也不甘示弱。 辛夷看着自己儿子左看看右看看,人都有些晕头转向了。 “他哪里听得懂?一个小人儿,天天不是吃就是睡。” 辛夷怜爱地摸了摸孩子,还好自己把孩子带回来了。 辛瑜北听不懂,但是无端地觉得不高兴,嘟着嘴往孟秋声怀里钻。 “你看,小瑜北选了我,去我家咯。” 孟秋声高兴坏了,抱着辛瑜北晃来晃去。 “切,三局两胜。” 许桑宁不服气,还不是因为刚刚孟秋声抱了孩子。 要是刚刚是他抱,辛瑜北肯定是选他。 “不行,你耍赖。” “麻烦声声了,日后买了宅子就搬走。” 辛夷心里感动,眼眶酸涩,京城好,比襄阳好。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等他们去赏荷了,我就在这陪你。” 孟秋声本来没打算出去应酬,这么多人,他又不是全认识。 再说了陆少雍说了有他在,用不着做不情愿的事情。 两人也知道他的性子,只是点头应下了。 许桑宁看时间差不多了,先出去和樊献招待客人了。 樊献看了眼许桑宁,开口道:“桑宁,今日陆少雍到了吗?” “放心吧,今日同他结识,也能让爹娘放心些。” 许桑宁安慰道。 樊献也是走科举的路子,在做学问方面还是想请教一下陆少雍。 原本还有求无门,今日这样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那就好,还是我夫郎厉害。” 樊献搂着许桑宁的肩膀,好声好气地说话。 说话间就到了宴厅,两人招呼着众人。 陆少雍看了一眼,真挺多人的,绝大多数他都不认识。 也不知道他的声声怎么样了,好朋友出来招待客人,一个人应该会很无聊的。 要不然自己偷偷溜了,去找他? 还没等陆少雍实施,就见有人朝他走过来。 “陆公子,久仰。” 赵义瑾看他一个人,便走过来了。 陆少雍对他没什么印象,只是笑着同他点头。 “在下赵义瑾。” 这样一说,陆少雍就知道是谁了,原来是广平侯家的大少爷。 这么说来,他那个不成气候的弟弟也来了。 “原来是赵公子,真是年少有为。” 陆少雍跟着那一套虚伪的话术讲。 “若说年少有为,怕是只有陆公子真当得起这四个字。” 赵义瑾这话说得倒也没错,他不过是仗着自己的父亲是广平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