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你别走,在这等我。” 武陵:“我为什么要等你?” 神君:“当然是有任务安排。” 武陵:“我回去等不也一样。” 神君:“好了别闹,等我一下。” 然后神君甩着赤蝶走远两步,司命屏息等着,却没听见武陵回来的声音。 他偏头一瞧,发现武陵真的站在原地等着,虽说一脸不忿,还抱着胳膊努着嘴,但却是实打实地听话的。 未过多时,神君回来了,直言道:“我随你一起去雁鸣。” 武陵怒道:“那万灵岛怎么办?” 神君:“那先一起去万灵岛,再去雁鸣。” 武陵:“你为什么非得跟着我?” 神君:“为了调查玄凤之事,恰好我也有事下凡。你不想搞清楚玄凤死因了?我这也有与他有关的消息,得亲去核实才行。” 武陵沉默片刻道:“你拿我当傻子?陆南风,曾经的事已经过去了,当年的确是我对不起你。可你不也放下了吗?不是也愿意和别人试试吗?就算你想报复我,也没必要拿玄凤的死和你自己的前途当儿戏吧。” 神君一怔,“什么意思?” 武陵转身就走,却被神君牢牢攥住胳膊,“顾慎之,什么叫事情过去了?放下了?还……还和别人试试?” 武陵发了脾气,倔得要死,像个木头桩子一样伫立在原地,任由神君拉扯就是不看他。 神君被劈头盖脸一顿数落,非但没生气,反而慌了神。 他绕到武陵身前,手指都微微发着抖,拉着武陵道:“你把话说明白、讲清楚,是不是你要逃避责任,故意把事情往我身上引?呵,顾慎之我就知道……” 神君的话戛然而止,整个人登时僵在原地,他看见武陵哭了,不声不响却一脸热泪。 一向挺直的脊背骤然塌了下来,神君上前半步,用手轻轻揩掉武陵脸上的泪水,语气柔得不像话:“说不过别人就哭,你多大的人了。” 武陵红着眼鼻,小声道:“陆南风,此天高,彼天阔,你我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吧。” 说罢,武陵甩开他的手,踏上云幡,朝下界飞去。 司命不敢再看,他收回脑袋紧紧贴在门边,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杜璟这败事有余的蠢货!查得都是什么玩意,连是男是女都没分清吗?! 眼看乌龙要闹大了,司命亡羊补牢,紧忙烧了一张传音符,勒令道:【要是不想死,就闭上你的嘴,韩霄说得事千万别传!】 传音符还没燃尽,神君阴沉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别传什么?” 司命浑身一凛,瞪大眼睛,虚笑道:“啊……神君来了,您快请进。” 神君脸色凝重,张手捏住那张要飞走的传音符,举到司命眼前,沉声道:“说。” ==========作者有话说:========== 陆南风:谁在栽赃,谁在陷害!? 怕大家看得乱,在这里补充一下人名和神号 应元帝君=裴子濯 灵殊仙君=沈恕=顾慎之的亲亲(蜜友) 青丘神君=陆南风 武陵仙君=顾慎之 司命=司命(司命:我就没个俗名吗?) 兄弟啊兄弟 雁鸣镇外,无名密林之中。 青合赶忙迎上顾慎之,瞧见他眼眸泛红,关切道:“王兄,出了何事?” 顾慎之缓了片刻,道:“玄凤死了。” 青合站定了脚,一时间难以置信,“他……他不是凤凰吗?怎么会死?” 顾慎之道:“应是被人所害,我此番下凡也是调查玄凤之事。” 青合眉眼低垂,轻叹了口气,又抬眸看向顾慎之道:“王兄,此事会不会连累到你?毕竟之前……” 顾慎之挥了挥手,止住了他的话,问道:“巴蛇的三魂在哪?” 青合道:“被压在詹天望的结缘魂幡里。” 詹天望,曾是沧阳派少主,修界唯一以御鬼拘灵发家之派。 可前些年天地大劫,诸多仙门均被打散,更有甚者惨遭灭门,只余下不到一成的精锐扛过了劫难,便整合成了如今的仙盟。 詹天望在大劫中有功,虽在仙盟挂名,但也不受约束,常同青合等伙伴混在一起,与顾慎之也是老相识。 可就算是相熟,也不能全然依靠人家,顾慎之道:“我记得家里有不少收魂的法器,你没带来?” 青合气馁道:“带来了,是想用索魂引,可……眼前这物,不止是三魂。” 青合皱着脸,将此事一一道来。 为觅得乌引三魂,顾慎之和青合接力调查近千余年,在六界九洲凡有生灵之所,已部署人脉甚至亲去查验,可一直都杳无音讯。 就在昨日,乌引沉寂多年的索魂引竟有了动静,且方向明确直指雁鸣。 青合一行人火速飞抵雁鸣,按图索骥,果然在密林中发现了一团飘忽不定的魂魄,索魂引的嗡鸣也在此刻也到达了顶峰, 青合当即请出法器,将此三魂收入其中。 本以为万无一失,青合正想将其带回翠微峰,等顾慎之定夺,可一声脆响徒然从盛着魂魄的魂瓶中响起…… 那被捕获的三魂几乎同时迸发出极大的妖力,瞬间冲破了魂瓶和索魂引两道法器束缚,于他们眼前化作人形。 世间人形之物,必三魂七魄兼备才可成型,眼前之物空有形而无神,虽说不成大患,但绝非仅仅三魂能形成之物。 可见乌引这三魂早在近千年中,被人糅杂进了别的东西,硬生生地长出几分魄来。 眼见此物已算作邪祟,青合不敢托大,忙飞信过去,唤顾慎之前来。 顾慎之紧锁眉心,纳闷道:“生出魄来?” 他在圣地百余年,在神州千余年,对于魂能生魄之事简直闻所未闻,他惊诧道:“那物在魂幡里?” 青合忙道:“是的王兄,被他压在魂幡之中,可那物力量了得,詹天望恐怕坚持不久了。” 二人疾步赶去,只见一红衣少年盘膝坐地,双手捻诀,中空悬着一道写满红色血字的黄幡。 幡上血字如活物般游走蜿蜒,定睛一看,血字在黄幡背侧竟投射出无数细密红线,如蛛网般缠绕在前方一蛇身人面的虚影之上。 看清虚影那刻,顾慎之瞪大双眼,竟真是乌引! 顾慎之眼眸一酸,泪水夺眶而出,激动之意如泉涌般从心口迸出,脚下一动险些就要飞扑过去,被青合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劝道:“王兄!他不是乌引!你仔细看看!” 顾慎之抬手擦了擦模糊的视线,再凝眸一瞧,的确有些违和。 虚影虽生得同乌引别无二致,却双眸阴郁、神情暴戾,简直一副入魔之相。 詹天望也快撑到极限,额头渗满汗珠,颤声道:“仙君,快帮忙啊。” 被惊喜冲昏头脑,顾慎之忙甩出雀翎扇正要挥扇压下,法已施展半程却堪堪止住。 且看这虚影摇曳不定之态,若以神力砸下,怕是招架不住。 顾慎之略一思忖,便阖上双眸,默念无上神诀。梵音自天而降,漾起金光倾斜、唤出清风吹拂。圣地佛法骤然现形,如敲洪钟,掀起一层层音浪,涤荡着周遭阴晦。 倏然,一枚金翅彩羽孔雀翎自顾慎之眉宇间破空而出,闪着夺目的七彩光华,缓缓现于众人眼前。 “王兄……这不是孔雀翎吗?”青合惊讶道:“此物太贵重了,王兄是要……用它压下乌引?” 顾慎之嗯了一声,翻手一送,被彩光环绕的孔雀翎就徐徐飞抵至乌引身前。 彩光所至之处,涤尽一切污秽,细密的血字蛛网节节寸断,被困住的乌引却挣扎得越发凶狠,青筋暴起,目眦欲裂,喉间挤出沙哑兽鸣,就快要挣脱束缚。 顾慎之睁开双眼,启口道:“落。” 孔雀翎当头砸下,瞬间没入虚影之中,一道刺眼白光霎时迸现,青合和詹天望急忙遮住双眼。 片刻后,白光消散,蛇身虚影缓缓化作实质,变为乌引人形之貌,且眉宇间的阴郁消散,魔气也荡然无存,整个人化作一股呆愣劲,直挺挺地站在草甸上。 顾慎之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在离乌引一臂远左右,脚步停了下来。 顾慎之歪着头,小心翼翼地伸手在乌引眼前晃了晃。 乌引的眼眸迟钝半晌,缓缓随着那只手左右摆动,像是有了意识。 顾慎之收回手,试探道:“你认识我吗?” 手被收回去了,乌引只能直勾勾地盯着顾慎之。 见他不答,顾慎之又道:“认识就眨眨眼。” 半晌,乌引仍像根柱子一样,一动不动。 顾慎之也不着急,只是在他对面静静地等着。 詹天望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小声同青合说:“你哥是不是魔怔了,魂魄不全、不生灵智的道理,他一个神仙不懂?” 青合白了他一眼,“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