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情怀能当饭吃吗。” 傅序一连串地说下去,胸膛因愤怒剧烈起伏,连同呼吸都变得急促,可他的身体坚持不了多久,便败下阵来。 oga蓦然松开霍宗鸣的衣领,试图使自己平静下来。 “傅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要介入他人的因果,我想徐先生可能自有打算,他现在这个状态,估计什么都听不进去。”霍宗鸣用手背碰了碰傅序的额角,“温度下来了。” “舰队交给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回家了。”霍宗鸣说,“不愿意住霍家的庄园,我们就回联邦驻地。” “乖乖的把病养好。” 傅序的头偏向一边,低声道了句:“没时间了。” “傅序。”alpha叫了声oga的名字。“我不管你拿到司令权限后要干什么,野心也罢私心也罢,我希望你决定一件事情之前想一想我。不要去做那些不要命的事情……没有必要这样。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值得你这样。” 傅序闷闷地哦了一声,回身拉开楼梯间消防大门。“走了。” 他只觉心烦意乱,心绪久久无法安定。发烧使然,只要是做出动作幅度大的举动,大脑深处便会涌上剧痛。 抬腕睨了眼日期,推算下时间。如果易感期在激素的影响下恢复正常的话,那自己便会在病好之后立即接易感期。 霍宗鸣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oga身体里的z-bq还没有代谢掉,alpha尾随在他的身后,怕他有不测。 “今年星际群议峰会还是原来的时间吗,有没有变动的通知?” 傅序的步伐在电梯前停下来,头也不回地问道。 霍宗鸣说:“目前没有变动的通知。” “今天去参加葬礼,淮上将怎么没去?”傅序抬腿进入电梯,突兀地问:“他不是最爱凑这种热闹吗。” “他休假了。” 傅序背着霍宗鸣,嘴角扬了一下。 很好,所有人都知道淮海行休假了。 霍宗鸣追问道:“为什么突然提起他?” “跟你之后要做的事情有关系吗?” 一抹极淡的笑意从眼底荡漾开,傅序说:“我在乎他。” oga现在的状态比早上好多了,甚至有余力逗弄alpha。 电梯无人。 霍宗鸣用膝盖顶开傅序的双膝,攥着腕子将人挤在角落。 傅序的体温与正常人相比,还是滚烫的。他微仰着头,笑脸盈盈的目光落在霍宗鸣的身上。 “背着你偷偷和淮海行好上了。”傅序淡淡一句,石破天惊。 “别开这种玩笑。”霍宗鸣捏着他的下颌,“你是不是好点了?” 傅序甩开他的桎梏,双臂抱在胸-前。“不好,我还是病人。” “一提淮海行你就急,我就是觉得挺好玩的。” 被这样逗弄,alpha只觉心口有一团郁气萦绕,万千话语与这团气一同堵在了喉间。 “是挺好玩的。”霍宗鸣难捱道,他退后几个身位,脊背仍然挺拔。 是,只要傅序提到淮海行,他就会很激动。只要是听到那个名字,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淮海行的心思几乎昭示在脸上。他喜欢傅序,在意傅序,只要跟傅序有关的事情,这个喜欢孔雀开屏的beta就会想办法参与到其中。 碍于傅序的身份,他虽不敢肆意索取,但心底的渴求被周身所有人看在眼里。 霍宗鸣瞧到淮海行这个样子就气得发疯。 特别是傅序,似乎也并不抗拒和这个煞-笔的接触。 从电梯出来,视野便开阔起来。霍宗鸣郁结在心中的气也便松散了些。 联邦军医虽然内部设施老旧,但在十几年前对于建筑外观进行了翻新。 楼宇前方铺展着绿化广场,中-央喷泉雕刻着圣母玛利亚的形象,将门前的园林造景一分为二。澄澈的水流在人工日光下翻涌着,波光粼粼。 新修的疗养区似乎格外祥和平静。 从住院楼出来,傅序心里的一块石头都迟迟悬在半空,放不下来。 徐先生醒过来的状况,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是性格使然,还是在重大打击下的自我保护。 傅序不了解,也不知道。 后腰被霍宗鸣扣着,傅序问:“舰队那边有没有安排心理治疗师给徐先生?” 霍宗鸣思索片刻后,点点头。“郭靖森尸体被发现的当天晚上,徐先生就接受了舰队心理导师的治疗。” 可是,为什么还是放不下心来。 傅序一阵心悸。 人工太阳的光芒锐利而焦灼。 耳际的人声噪杂了起来。 傅序微仰了头,灼热的日光便落在了眼底。瞳孔刺痛,他迅速垂头在霍宗鸣身躯遮挡的地方躲了一下。 “有人在天台栏杆外,他要干什么!” “那是谁?这架势是要跳楼吗?” 疗养区的人群开始流动,逐渐汇聚在这栋新翻修建筑的正前方。 傅序猛得回身,耳间的所有噪杂被拉成一条刺耳的横线,大脑瞬间只剩下一片空白。 一个熟悉的人影立在高耸的天台之上,斜倚着栏杆。 病号服在长风中翻飞着。 “谁上去劝劝他啊!” “快通知医院的护士!” “不行,那天台上面是空中疗养花园,专属,一般人上不去。” “什么?!” 傅序只能看清那个熟悉而模糊的轮廓。 那人微微俯下身子,似乎在与腹中的孩子说着最后的告别。 随后,那人张开双臂—— 眼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傅序的耳畔先是涌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转瞬之间,世界又陷入了奇异的寂静之中。喷泉汩汩的流水声,绿叶被微风撩动簌簌响动。 他的身体被人扣着,强行拽向一个阴凉的地方。 “……霍宗鸣。” 傅序搭在他的手腕上,慢慢将覆着眼睛的手移开。 事发在星际的工作人员维持现场秩序,有序驱离着现场的人员。 傅序知道发生了什么,敛了眉眼,神色异常淡然。 ——徐溪果断从天台跳下,落在雕刻着圣母玛利亚的喷泉前,结束了本该幸福和谐的一生。 傅序本想拨开霍宗鸣的手掌,却被指尖勾住又牵拉回来。 “我没这么脆弱。” oga的手心是凉的。他抵开alpha的桎梏,调出终端证件页,往带着红色臂章的工作人员方向去。 脑后的白发凌乱得翻飞着。 傅序声线沉沉:“舰队指挥部第一星舰官傅序,要求贵方立即封-锁案发现场,目睹群众全体签署保密令。当事人是刚刚结束星葬的郭靖森郭司令的oga伴侣,身份绝不可泄露。” “傅…傅序,您就是傅序。”工作人员恭敬地与傅序握手,“我对您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傅序自动无视了客套的说辞,“如果当事人的身份和身亡的消息泄露出去,贵方难咎其辞。” 工作人员道:“好的,军医院在舆论管控方面向来成熟,我们可以保证完成上层交给我们的任务。” 喷泉下方的池子中落着几道血色,在水流的作用下,扩散稀释开来。 傅序的眉心有化不开的愁绪。 明明几十分钟前,还在期待新的开始,可为什么转念便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在遥远的古华星,有许多关于“殉情”的故事,他们刚刚将此作为忠贞爱意的表现。傅序从来没有理解过故事中主人公的动机,同样的,他也不理解徐先生的选择。 也或许,这世上能让他撕心裂肺的人还没有出现罢了。 落地联邦驻地。 吃过饭后,傅序又补吃了一次药,眼下确实需要好好睡一觉。 霍宗鸣临时有舰队递来的文件需要签署,于是去书房处理去了。 傅序躺在床上,耳边接听着来自淮海行的通讯。 淮海行回老家休假的事情-人尽皆知,连同着三位上将都知晓,傅序十分满意这个结果。 “你在哪里?”对于一个已婚oga来说,淮海行这话问的很突兀。“怎么感冒了?” 傅序有些无语,他已经尽量保持自己的声线处于正常的状态,可是虚弱的尾调还是出卖了他状态不佳的事实。 “没什么,就是吹风受凉了。”傅序并不想看到淮海行那张脸,连视讯都没准备开。他对淮海行并没有特殊的情感,特殊的异能傍身,于oga来说只是用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消耗品罢了。 “徐溪死了。”傅序说。 “哦?”淮海行的话语中并没有特殊的意外之色。“那你的计划不会崩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