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戚砚来说,方才释放的信息素已是他腺体的极限。oga的腺体一旦经历标记清洗的手术,与之相关联的身体机能便会在短时间内快速下降。 他离开傅序后,就前往医院做了标记清洗手术。清除掉了傅少行在他身下留下的所有痕迹,彻底与过去割席。 但由于体质原因,经过清洗之后的腺体开始反复化脓发炎,就这样涂药涂了七年。 “戚先生。我当然也明白术后的副作用,但是傅序日后要跟我在一起,必须清洗掉标记。”淮海行说,“不要再说多余的话了。” 戚砚说:“希望你可以保护好他。” 淮海行道:“当然。” 他将东西递到戚砚的手中,徐声道:“东西已经拿了,你可以走了。我会安排你常来这里看他,但现在你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明白。”戚砚站起来,退出房间。 他的心无声地坠了下来。通过暗宙途径查看到傅序的病历。孩子萎缩生值腔才刚刚有恢复的迹象,又要遭此一劫。 戚砚隐在身下的指节因用力而泛起白色。 “再见,傅序。”戚砚在心里对自己说。 …… 晨间。 淮海行拉开窗户,新鲜空气自外边透进来。晨光明亮,刚好照在oga紧闭的双眼上。 傅序在被窝中不适地翻了个身,睁开眼睛醒了。他撑起身子,睡得整个大脑都是疼痛的。 站在床边的人,熟悉又陌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叫不上来名字。腺体有些肿痛,傅序摸向后颈,身形怔住了。 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永久标记了。 但眼前的人后颈空无一物,是一个beta。他是不可能标记自己的……到底是谁。 “你是?”傅序试探地问。 淮海行扑通一声跪在他的床边,几乎是声泪俱下,“都怪我,都怪我……” 说着,淮海行向着自己的脸部猛猛地扇了几下。 傅序惊呆了。 “如果不是我的疏忽,你也不会被那个舰队上将抓去永久标记。”淮海行牵起他的手,靠在自己的额头上。 来自于傅序的气息很好闻,像是秋日的凉风。他近乎虔诚道,“对不起——” “我……你是谁?” 淮海行的情绪更加激动了,他的后背弓起,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小序,我是你的未婚夫啊!” 未婚夫? 傅序的目光灼灼地打量了他一眼,beta?他怎么会找一个不能标记、不能提供信息素的废物beta做伴侣? 况且他已经二十四岁,超过了强-制婚配所对于oga年龄的限制。 这里貌似不是星际联邦?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淮海行面上的悲伤看起来不是假的。他热泪盈眶,泪珠马上就要从眼眶中掉下来。 门外传来叩门的响声。 一位中年男子推门而入,微笑着瞧着自己的孩子。 “爸爸!”淮海行挡在床边的拖鞋上,傅序推开他踢上拖鞋,一头扎进了中年oga的怀抱。 戚砚抱着身板单薄的傅序,摸了摸他的发顶。“小序,你终于回来了。” “嗯……回来?” “前段时间,你为上级执行任务潜入联邦军队,不幸被抓。如果不是淮海行,你早就被……”戚砚的手指探向傅序的后颈,触碰着他的腺体,“没事,人没事就好。” 淮海行单膝跪地,又被傅序推了一把,重重仰面摔在地上,这时刚刚爬起来。 他走到傅序的身边,伸出手。“傅序,欢迎回到霍福兰德。” 傅序的目光与戚砚短暂相接。 中年oga点点头,傅序回身便握住了淮海行的手指。“谢谢你救我回来。” …… 淮海行告诉傅序他做的很好。 他潜入舰队的两年,成功变成了他们中的一员,且与一位上将攀上了关系,自己还意外地成了他的强制配偶。 这个人叫做霍宗鸣。此人杀伐果断,手段低劣。从傅序进入舰队意外便觊觎他的美貌,甚至不惜操纵婚配所也要将弱小的oga收入掌中。 但霍福兰德的任务风险永远都是极高的。他选择了去做,那就要去接受所有的后果。 宇宙时午夜。 行进在舰队的长廊上,淮海行带着傅序一路畅通无阻。 傅序扬手摧毁了试图跟随上来的星眼监控。随着身上的动作,oga的白发扬起来,在寂静的夜幕中,格外引人注目。 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舷窗中还透着微暗的光亮。 “根据情报显示,这位上将喜欢在夜间办公。”淮海行低声与傅序道。“去吧,小序。你只需要让她开门,不需要让你动手。” 傅序点头。 他旁若无人地叩响办公室的大门。这门上了两道锁,需要里面的人亲自起身来开。 傅序垂着眼睫沉默不语。 轻巧的脚步声踏在木地板上。里面的人打开门,其内微润的暖光透了出来,照在傅序身上,将他的面庞棱角映得柔和。 余韶身着一身柔软的居家服。见到来人,她的瞳孔瞬间放大,几乎是瞠目结舌的状态:“傅……傅序,你……你怎么在这?霍上将在到处找你,你知不知他——” 淮海行本来躲在傅序身后的阴影中,几乎是瞬间,借着余韶视线的死角他长刃出鞘。 一刃便捅穿了余韶的腹部。 “退开。”淮海行与傅序道。 余韶瞬间失去了一切反抗能力。 血液骤然飞溅开来,傅序身形后撤,一身干净的衣衫,没有沾上任何脏污。 这是傅序第一次见到有人在自己的面前杀人。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双臂抱在胸-前,垂着眼睫。 淮海行拔出刀刃,再次果断刺入余韶的喉部。 ——一击毙命。 傅序扬手操纵着自余韶身体中不断流淌而出的血液。 做完这一切后,淮海行随手将长刃掷落,凝聚的血水瞬间托起了刀把,冲洗涤荡着,将关于杀人凶手的一切痕迹抹去。 “亲爱的,其实你不需要把痕迹抹去。他们知道是我。”淮海行十指交叉着,活动手部的关节。 “你明明知道她与我相识。你明明有易容的能力,可以易容成我的样子骗她开门。可你没有,你让我亲自去。”傅序鬓边的长发在微风的吹动下,扬起来几缕。“你不是多此一举,你只是想让我做你的共犯。既然是共犯,销毁痕迹也是顺手的事情。” 淮海行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让你把这件事情做到底吗?” “为什么?” “你的手应该永远干净,我不想让你的手染上脏污。”淮海行托起他的一只手,欲要在他的手背上印下一吻。 傅序猛得将手指抽了回来。 “霍福兰德不需要什么都不做的花瓶。”他冷冷道。 傅序及时抽离,淮海行的心骤然空了一下,只能用笑容掩饰心中的不满,他道:“以后会有其他的事情让你去做。” “该走了。”傅序回身就走。 …… alpha从梦中惊醒,他躺在办公室的靠椅间,腕间的终端在猛烈地振动。 自从傅序消失后,关于他的定位全部都断联了,包括他身体中那枚独立的定位芯片。 经过技术部调查,傅序与淮海行是被空间系异能迅速转移走的。其他的线索,便再也查不到了。 霍宗鸣熬了三天大夜,将整个华星与管控星域翻了个底朝天。高信息密度连绵汇入脑海,他终究是撑不住了。 alpha闭上眼睛小憩,脑海中却都是傅序那张笑脸盈盈的脸。 醒来时,他的眼角还挂着泪。 霍宗鸣垂头看向终端,心里猛然一惊。 ——傅序体内的独立定位芯片竟显示就在这附近。 他慌忙踢上鞋子,循着终端显示的路线冲出办公室的大门。 可就在这时,芯片的信号消失了。 空气中弥漫着极为浓重的血腥气。萦绕在整个走廊里,久久散不出去。 霍宗鸣旋身望去。 走廊尽头,余韶颓然倒在一片浓稠的血泊中。源源不断的血水自她的身下蔓延开来,顺着地板的缝隙,流淌至他的办公室门前。 …… 舰队今夜灯火通明,余韶被前上将与前一队星舰长杀害于办公室中。 尽管傅序一路破坏试图追上来的星眼系统,但舰队中设置的三万多个星眼还是捕捉到了他与淮海行的踪迹。 指挥部上下人心惶惶。大家保持着面上的稳定,心里却早已慌乱了。 这时,迫切的需要一个主心骨来支撑所有的策略。 霍宗鸣的双手捂着脸,脊背弓起,将头深深埋在自己的大-腿间。 希澜在操作星眼终端。 “霍上将,逃避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虞珩姬安排完指挥部的所有事情,联系上余韶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