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般摸了摸自己额头,因为激动还有点烫。 施慈安把手覆在她手上:“别怕,凶手已经被捉到了。” “我说的不是那个凶手。”她肩膀塌下一点,声音从他掌心底下闷闷地传出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忘了吗?”施慈安将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手指顺着她的脊骨,温柔地抚摸下来:“我跟你说过的,我在希尔斯伯勒的房子离这里很近,我只是打算在附近搜一搜,没想到你真的会在这里。” 他声音很慢:“还好……你没有事。” 她愣了几秒,眼睛又眨一下。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们还没有交往的时候施慈安就跟她提过,不久前还问她要不要搬过去和他一起住,只是她没想到这里。 太巧了,怎么会巧合成这样。 他没给她继续怀疑的机会,牵起她的手往外走,没走多久,前方就出现了一条碎石铺的路,周围的林子也开始变得稀疏。 秦云般愣了一下,左右张望,“这里已经是东区了吗?” 这变态简直比越野车还能走,再走远点都能走出希尔斯伯勒山脉了,没有对比还不知道,昨天晚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原来不是她最近疏于锻炼。 “不完全是,这里之前被考虑过开发,但最后项目搁置,已经荒废很久了。”施慈安解释道:“离真正的住宅区还有点距离。” 他想到什么,微微蹙起眉:“是不是很累了?我背你过去吧。” 秦云般却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不用,我还可以的,我自己走就行了。” ask已经让她有了一点阴影。 施慈安没有强求,只是重新牵起她手,慢慢地往林子外走,树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路边只有树叶被风吹过的唰唰响。 她开始讲这两天惊心动魄的经历。 如果没有ask这一出,她还沉浸在牧师要把人开膛破肚的恐惧里。 但被ask抓着跑了一晚上,她现在已经完全不记得特里牧师了。 说了十几分钟,她全在翻来覆去地臭骂ask是一个多么无耻、下流、恶心的神经病,大声让他去死。 施慈安点点头,摸了摸她的脸,眉眼在暗光里有几分恻怜:“宝宝,你怎么这么可怜啊。” 秦云般出了胸口一口气,心跳也慢慢平稳。 可能是恐惧的时候施慈安出现过太多次,现在不管发生什么,只要看到他出现在面前,她似乎就能产生一点安全感。 不知道走了多久,脚下的道路两旁开始出现了人工种植的矮灌木,紧接着,就是漂亮的大门和房子。 她脚步快了些,跟昨夜的经历相比,走这几步路根本不算什么。 黑色的高大铁门顶端带着弧形的装饰,门两侧是石砌的柱子,柱子上还雕刻了很多动物的图案。 门缓缓向两边滑开,后面是一条更宽的路,路面铺着深灰色的石砖,两边是修剪过的草坪。 草坪尽头,是一栋很大的房子。 已经不是她见过的“有钱人家”那么大了,简直像个古堡庄园。 施慈安站在门廊下等她打量完——这会儿她总算对他家有个实质性的感受了,光是玄关就比她租的房间客厅大,花园里甚至种了成片的棕榈树。 秦云般不自觉放慢脚步。 地上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墙上挂着几幅工笔画,一面墙全是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中间供着一尊菩萨像,低眉看着她。 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条案,案上摆着几件瓷器,和一套茶具。 不是很现代的装修,也不是美国人偏爱的风格,可以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 她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 地方太空旷,也可能是房子太老,这颇具年代的装修风格,让她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这里还有其他人住吗?” 这么大的房子里居然什么人都没有,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安静得让她不太舒服。 “没有。” 施慈安就在她身后,离得不远。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祖宅,之前祖父祖母年纪大了,不爱走动,在这里比较安静,后来他们一起搬去丹佛,这里就空置下来了。” 他又补充一句:“这里很偏,我也只是偶尔回来住。” “我平时住在帕洛阿尔托,那里离学校更近。” 他的解释挑不出任何漏洞,让她稍微定心,之前那点隐隐约约的怀疑和不安消散了。 她坐在沙发上,拿出自己的手机,这里终于可以搜到信号,看还有一点剩余的电量,她马上打电话给缪丽尔她们报平安。 女孩在那边喜极而泣,告诉她米尔斯和格雷格正在医院里,伤口被处理过,没什么大碍,就是得躺几天。 缪丽尔听说她和男朋友在一起,总算放下心来。 女孩又哭又笑,抽抽搭搭地抹脸:“我爸妈把我骂惨了——我早说过,那时候就应该把这天杀的牧师丢下去,格雷格这个傻小子非要跟我犟。” 施慈安走过来,压低声音问她:“饿不饿?” 她捂着听筒点点头,他用口型说了句“我去拿点吃的”。 和缪丽尔说完话,他还没有回来。 秦云般起身四处看了看,发现楼梯护墙板上挂着许多相框,有黑白的也有彩色的。 她视线从那些陌生的面孔上一一扫过。 然后,她看见了施慈安。 不是现在的他,大概是小时候的样子,发色比现在还浅,背景是农场的绿地蓝天,他穿着工装短裤,手里端着一把猎枪,冷着脸看镜头,那张像天使一样的脸上蹭着灰。 小时候这么拽。 秦云般眨眨眼,觉得有点好笑。 她眼尖地注意到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sf射击基金会全国锦标赛冠军。 这么厉害,她在心里感叹一声,目光转到别处,旁边还挂着他穿着柔道服举奖杯的照片。 看来他精力旺盛不是一天两天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冰箱里没准备什么材料,先随便吃一点。” 施慈安走进客厅,看见她站在那面墙前,脚步顿了一瞬。 “在看照片?”他把盘子和牛奶放在桌面,语气和刚才一样自然:“都是些老东西了。” 秦云般转过身,鼻尖嗅嗅,闻到了培根的油脂焦香和枫糖浆混合在一起的复杂香味,后知后觉感觉到饿意,她从昨天到今天,几乎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 她端着盘子,叉了一块培根咬下,眼睛发亮。 “今天的事,”他低头看她,目光温柔得像融化的黄油,声音放得很轻:“你吓到了吧。” “没事,我现在好多了!” 秦云般含糊地应了一声,还好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只要ask这个死变态永远别再出现她面前。 “睡一觉就好了。”他说,“楼上的房间我收拾过了,你先睡一觉,明天再说。” 他的声音有种奇异的安抚力,秦云般发现自己真的有点眼皮发沉。 意识像浸在温水里,一点一点往下坠。 她强撑着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 施慈安接过空杯子,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手臂环着她的腰,力道恰到好处,她靠在他胸口,意识模糊间并没有挣开。 施慈安把她放在床上,蹲下来替她脱鞋。 秦云般想说不用,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挣扎了一下,然后滑了进去。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覆上她的唇瓣,潮湿的热度,温柔的重量。 有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热气靠近她皮肤,酥酥麻麻的。 她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沉过,连梦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房间里只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微光,不知道是月光还是什么。 她打开窗户,从外面看过去,视线尽头也只有成片的树林,没有一点灯光,在夜晚看起来更恐怖了,她真不能理解有钱人为什么喜欢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她一觉睡过了白天,睡到了深夜。 秦云般嗓子干得冒烟,但看时间,现在已经半夜一点了,不知道施慈安睡了没有。 走廊黑漆漆的,她摸着楼梯往下走,听见楼下隐约传来什么声音,脚步顿了顿。 好像是施慈安在说话。 声音很冷,像换了个人。 她从来没听过他这样的语气:“你现在回来干什么。” 但楼下始终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没有回应。 是在打电话吗?秦云般站在拐角保持着安静的动作,等楼下彻底没了声音,才重新往下走。 客厅里一片寂静,黑漆漆的,她喊了一声施慈安,没有人应答。 她怀疑自己刚刚产生了幻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