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是她的。 她挣扎着从情迷意乱中缓过神,手指爬向床边的手机。 男人的手追上来,扼住她手腕,重新顶进指缝,两人的手横在手机上,胡乱纠缠。 不知道划到了屏幕哪里。 手机听筒“嘟”的一声,竟然接通了。 那头没有说话,细微的电流声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仿佛隔着电话,听到了另一头那个人的呼吸声。 秦云般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打了个冷颤。 一桶冷水从头泼到脚。 她往后退,一边躲他食髓知味跟上来的吻,一边扯住他头发往后扯,他犟着拗不动。 布料摩擦的声音大了些。 听筒里终于出声:“……宝宝。” 他声音很轻,仿佛喃喃自语,带着点委屈的哭腔。 仿佛惊雷贯在头顶上,秦云般眼前差点一黑,更大力地推开对方,慌张地抓住手机。 她动作太急,被浴巾绊倒,差点磕在床脚,人砸进被子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手机上显示着陌生的号码,但声音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阿尔维德手撑在她一侧,脸上情·欲涌动,和平时截然不同,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陌生得有些可怖。 施慈安说:“宝宝,我好难受。” 她一言不发,满脑子都在想他有没有听出什么不对劲,毕竟施慈安耳朵那么灵。 阿尔维德接受到了她警告的眼神,没有再动作。 那只灼热的手贴在她小腿,肆意游移,覆在她肚子上,她看见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嘴唇动了动。 “你们已经分手了。” 那头,施慈安一声又一声,吵得她心乱如麻。 “……我好想你。” 他不提半句要求,却又意图昭彰。 秦云般紧紧抓着手机,想要狠下心,手指放在挂断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短暂的犹豫的时间里,那头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几声模糊的中文吆喝,他气息紊乱,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秦云般一惊:“你在哪里?” 那头没有说话,只有一深一浅的呼吸声。 她用力推开阿尔维德,手忙脚乱地套上睡衣。 阿尔维德冷眼:“你要管他吗?” 她知道他惯会卖可怜,或许是装的,但他现在就在楼下,她做不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没听见,这里晚上也不是完全友善的,人真出事了就糟了。 秦云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阿尔维德灰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手背凸起的青筋道道分明。 他看着她扣子都系错了位,伸手拢了拢衣领,她对他摇摇头,套上外套快步下了楼。 楼下空无一人,门口亮着橘黄色的小灯,可是以她对这条街的熟悉程度,几乎能在瞬间判断出电话里的背景音在哪里。 她没有挂电话,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推开门走了出去。 沿着饭店侧面的巷子往后走,巷子很窄,两边是居民楼的墙壁,墙上爬满了藤蔓,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巷子尽头是那条街。便利店的白光从玻璃门里泄出来,在门口的地面上铺出一片方方正正的光。 他站在照不到光的墙侧,头发垂下来遮住脸,白晃晃的光从便利店的玻璃门里透出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身后的墙上,像一摊化不开的墨。 秦云般站在那里,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几乎缩在墙根下的影子,他身量高,显得影子也长长一条。 听筒里传来他的呼吸声,和风里传来的呼吸声叠在一起,像两个声道没有对齐。 她刚往前走了一步,他就立刻抬起头来。 施慈安眼角泛红,红得可怜。 可怜可恨。 这张脸,实在是具有迷惑性。 施慈安走过来,手拉住了她外套的边角。 他放下手,才看见他眉骨间有一道伤口,似乎刚刚被他用指尖抓开了,还存着些痂痕,血从手心滴下去,袖口也染上了红色,而他始终神色平静。 隔着许多天未见,乍然看见他这样子,秦云般心里一揪。 “你这怎么弄的。”她话到嘴边,拐了弯。 人心都是肉长的,红色太过刺目,她脸上一下子没维持住设想的冷酷态度。 秦云般伸手摸他的脸。他的脸颊比平时瘦了一圈,颧骨的轮廓更明显了,眼窝下面有一层很淡的青灰色。 他先不回答,拽紧了她的手,神色有片刻的晦涩难辨:“我遇到了你说的那个牧师。” 秦云般看着他,啊了一声,仿佛在听天书似的。 施慈安说道:“你是他最后见到的人,他很可能会来找你,我害怕。” “什么意思?” 半晌,那些涌动未消的从她脑子里消失了,她大脑一片空白:“你遇见特里牧师了?他不是已经被抓起来了吗?” 他解释:“金湾警察局有人帮他就近申请了羁留程序,在审核的时候,他逃走了,应该是想逃进山里,你离开后我在附近遇到了他,他想夺刀,但是没能争过我……我被他划了下,就是脸上这里伤到了,让他跑了。” 秦云般完全不相信金湾警察局能蠢到这种地步,抓不到人就算了,抓到手的罪犯都能从手里溜走。 她语气冷静下来,不带之前的情绪:“那报警。” 感情是一回事,她要和施慈安分手,但从没祈祷过他出事。 “我已经告诉过他们了。” 施慈安声音轻轻的。 她低头去看手机拨号,并没有看见他面容上那并不慌乱的平淡表情,自己嘟囔:“他们还没有找到人。” “那群警察都是废物。”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让她抬起脸来:“我只担心你。” 他的手指从她下巴上滑开,指尖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上走,经过耳垂,经过颧骨,停在她耳侧。他的手很凉,指腹却很烫,凉和烫搅在一起,让她分不清自己皮肤上的温度到底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宝宝。”他叫她,声音还是那么轻,目光移开了往下走,在她歪斜的领口徘徊。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很久,眼珠没有动,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手指在她耳侧摸了一下,又松开。 “你和他接吻了吗?”他问。 34转瞬之间, 她脑子里还在想正事,施慈安突然来这么一句打得她措手不及。 虽然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但前一秒还在谈论案件,下一秒他就变脸暴露出本性,还是让她有些无语凝噎。 秦云般下意识抬起手扶住衣领,随即反应过来身上不可能留下痕迹,阿尔维德只是亲了她而已。 她偏了偏脑袋,把手放下来。 施慈安很平静:“我听到了。” 她回想着刚刚传进电话的声音,想不出有什么能让他听出端倪的细节,仅仅凭着一点微小的动静,他就能断定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吗? 施慈安敏锐过了头。 “没关系。”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在安慰自己:“没关系。” “他来找你了吗,什么时候找你的?” 施慈安步步逼近,一句句问她:“你讨厌我,不讨厌他吗?” “同样的脸,为什么他就可以,我不行。” 他逼得太紧,语气明明平静温和,却仿佛还秉持着男朋友的身份,质问她为什么要把心分给别人。 施慈安的声音里没有怒气,但这种平静比怒气更让人喘不过气。 她恨得牙痒,提高声音盖过他:“你不是一直在偷窥我吗!你不知道吗?” 和洪苑在一起的时候,街角若有所感的视线,晃动的影子,紧接着的短信,她知道施慈安那时肯定就在附近。 “我没有一直跟着你。” “只有那一次,我远远地看了你一眼。”施慈安笑了笑,脸色扭曲,恍若大病一场:“你说不想看到我,我不敢出现在你面前,如果我一直窥视着你,就不会让他有机会出现在你面前——” 四周静了静,仿佛连便利店空调外机的嗡鸣声都停了似的。 施慈安脸色一变,忽地从她的话语里意识到了心软的漏洞。 秦云般立刻扭过头,散下的头发泻下遮住了表情。 便利店的灯色流转在她颊边,显得她容色有些冷淡:“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件事。” “好。” 半晌,他回答,慢条斯理地擦拭袖口的血渍,白玉般的指尖沾着点点血红,被灯光照得几近透明。 他把自己折腾得几乎有些残忍,她微微蹙眉:“为什么要把血痂抠开。” “伤口很痒。”他说,“又痒又痛。” 施慈安眼波闪动:“电话里你没有说话,他在你身边,我一直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很害怕,难受得厉害,不知不觉就扣掉了,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走近几步,慢慢地倾下身,抓着她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侧,让她的手指顺着眉骨绽开的细红伤痕往下划,自己灰雾蒙眬的眼睛可怜地往上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