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气氛还算轻松,和施文筠稍微熟悉一点之后,秦云般发现她是一个不算很讲究的人,什么事情都很随便,这点上阿尔维德比较像她。 因为只有几个人,他们在餐厅的小桌吃晚饭,这让秦云般压力小了很多。 在低头喝汤的时候,秦云般冷不丁感觉到腿边蹭过一道冰凉。 鞋尖轻轻碰了碰她脚踝。 秦云般下意识想去看,桌布垂下来挡住了全部视线,但是皮质的冰冷鞋背贴着她小腿,轻轻勾了一下,仿佛在证明不是她的错觉。 她腿往后瑟缩了一下。 桌面上风平浪静,餐桌上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她也不好意思说话,两个人一左一右,她不知道是谁在碰她。 施慈安垂眼拿着餐刀分割,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掀起眼皮对她笑了笑。 桌下缠着她小腿的,沿着皮肤一寸寸往上勾。 阿尔维德仍旧平静地坐在那里,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喜怒,视线都不和她对视,他侧着脸总有种拒人于外的冷漠,她看着他的脸,甚至都无法说服自己怀疑他。 她努力维持面上的镇定,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接着就感觉鞋尖得寸进尺地轻挑,蹭得腿边裙摆摇晃—— 秦云般猛地站了起来,狠狠瞪了施慈安一眼。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秦云般脸上烧得发烫,僵硬地捂住肚子:“我有点难受……” 她面露歉意,和施文筠说先回房间休息,接着像逃一般飞快地离开了餐厅。 佣人领着她上了二楼客卧。 进了房间坐下来,她才发现手机上有一个未接电话,来电人显示的是诺蕾娜警官。 天呐,一想到对方可能又要长篇大论地劝她干什么,她就觉得自己现在没那个精力应对。秦云般抓了抓头发,设了个半小时后的闹钟,直接瘫倒在床上,打算搁置一会儿再回电话。 事实证明,只睡半个小时真是世界上最不牢靠的谎言之一,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世界安静得像只有她一个人。 她睡着时施慈安应该进来过,本来放在手边的手机如今放在床头充电……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是打开手机,看了下记录,似乎没什么重要的消息。 她揉揉头发,打着哈欠摇摇晃晃站起来去洗漱,结果从盥洗室一出来,反而更清醒。 这个点已经近凌晨,她不好意思打扰别人,打算随便走走,刚走到一楼,就听见后面窸窸窣窣的动静。 秦云般有点迟疑,不知道要不要返回去喊人。 她往声音来源处走近了两步,透过落地的玻璃窗看到了月光下的人影,下意识松了口气。站在草坪上的人是阿尔维德,他穿的还是下午的衣服,深色的工装裤和背心,施慈安不会穿得这么随便。 他手里拿着锯子,地上都是长短不一的厚实木板。 她先看到他,才看到他旁边的秋千。 秋千架比下午看到的那个高出了不少,换了绳子,木头也是新的,架子还用藤蔓装饰缠绕了一圈,带着黄色的小花。阿尔维德垂眼看着秋千,神情专注,月光仿佛给他镀了一层柔软的光。 当她能看到阿尔维德的时候,对方自然也能看到她。 两人的视线交汇。 他放下工具,从花园那头走过来:“去试试。” 秦云般有些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脸庞,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你怎么不睡觉?” 阿尔维德说:“不是想坐秋千吗?” 她只好过去坐下。紧抓住秋千的绳子,秦云般发现坐下时腿刚刚好可以离地,这种合适让她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她低着头,脚悬空着轻轻晃荡,瞥见旁边一双黑色的军靴,整个人怔住了。 下一秒,他的手放在她肩膀上。 一股推力把她往前推去,秋千蓦然往前荡去,瞬间的失重感让她心头猛地一窜。 她身形摇晃了一下,下意识回头望过去。 秋千架上的小花瓣点点飘落在她身上,落了一地,映在她瞳孔里的,似乎也只有飘落的花瓣和他。 阿尔维德抓住秋千的绳子,让她缓缓停了回来。 她的心跳终于落回胸口,下意识想要站起来,阿尔维德的手扶在她肩上,将她按回去。 紧接着,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脖颈,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锁骨处自然垂下来。 是项链,他的手指停留在她后颈片刻,扣上了项链的锁扣。 秦云般看见垂在自己胸前熟悉的金属吊坠——熟悉到下午还戴在他脖颈上,她松开一只手,捧起吊坠,摸到上面刻着他名字的字母。 阿尔维德说道:“别再扔了。” 48只是亲一下 这条项链对阿尔维德有他自己的意义,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扶着秋千更深地垂下头,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半遮住脸,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 阿尔维德将她扭过来,秦云般知道自己应该立刻起身走开,身体却像沉了铁一般无法挪动半分。 她想起来,又看了一眼他的靴子,还是问出来:“晚上在餐桌底下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阿尔维德说道:“你以为是谁?” “你真的很烦人。”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讨厌你。” 他回她:“讨厌我就不会想要逃避。” 说完,阿尔维德慢慢靠过来,但试图索取的那个吻被她扭头躲开了。 阿尔维德目光淡淡地垂顾,瞳孔灰蓝里有一点发暗的阴翳,但很快移开。 之前遇到的几次,阿尔维德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和施慈安复合,好像并不在意这件事。 过了片刻,他却问道:“为什么答应他,你的爱是出于愧疚吗?” “不是!”秦云般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 阿尔维德手指压在她的唇边,力道轻得像是摸了一下:“他会被你吵醒的。” 秦云般被他吓得瞬间安静下来,阿尔维德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将头发轻轻撩到肩后。 她脖子露出来,皮肤在夜晚的冷空气里泛起细小的战栗,阿尔维德把掌心覆上去,贴住她那一小块发凉的皮肤,慢慢地把她焐热了。 只要她不安地动一下,想挣脱出来,阿尔维德就按着她的后颈,重新把她按回去,还问她怎么了。 “我们不应该这样,这还用我跟你说吗?” 她小着声,又故作严肃地说话。 阿尔维德看了她,很想笑。 “那家伙是个心理残疾,你有一天会认识到的。” 阿尔维德说:“比起他对你做过的不道德的事情,这似乎并不算什么。” 秦云般失语,想说你以为你就很正常吗? 但他说得好理直气壮,这么坦然的态度,她被噎得有点说不出话。 她张了张嘴:“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阿尔维德没接话,只是靠得更近了。 男人抓住她的手,摸向自己的脸,可能是在外面待久了,他脸上有一点冰,摸起来像某种高级的瓷器。 手被他控制着,如同亲密爱人般抚摸过男人的额头和五官。他那张脸在暗光里眉眼愈发凌厉精致,犹如罂粟般艳丽,染着点逼人的色气,相似的瞳色和脸庞让她感到轻微的迷幻,像是被人猛地灌了一口烈酒。 手指刮过他高挺的鼻梁,秦云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有些羞耻地蜷缩起了手指,却被他按着,被迫再次展开。 “是一样的。”阿尔维德直视着她。 “不一样……”她像是在说服他,也是在说服自己:“你们不一样的。” 秦云般坐不住了,几次想起身,好像有人拿着火把在底下烧她。 她发现只要遇到他,就不会发生好事——从第一次开始,只要阿尔维德出现在她面前,就像水珠掉进烧得滚烫的锅里,在她脑子里头噼里啪啦地炸个没完没了。 “如果你觉得不一样。”阿尔维德说,“我可以认为,你真正有感觉的那个人是我。” 这下子,秦云般所有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半晌,她认命一般低下头,长叹了一口气,抓着秋千的绳子慢慢悠悠晃了两下。 她开口。 “我从来没有恋爱过,所以这段时间也教会我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其实我有一点后悔,如果我没有因为一时的冲动上前搭讪他,就不会有现在的错误。” 停顿片刻,秦云般把两只手整整齐齐放在腿上,仰起头黑眼珠子定定看着他,神情有一种稚拙的认真:“我答应他了,所以我愿意承担责任。我学会了冲动不是爱情,就不会分手和你在一起——就算之后我和施慈安不在一起了,我也不可能答应你。” 她已经把心里能说的话全都说完了,自觉不能再更真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