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厉扬勒紧缰绳,调转马头,“·掩护我!杀出重围!!!” 贺若鸷同样厉声,“——让他走!!!不许追!!!” 从在权谋甜宠文里当养鱼达人(45)若…… 七月初,暑气袭人,赤地千里,漠北王庭出乎意料,迅速退兵。 临走之前,贺若鸷还在梁京的紫光金阁里,签署一份边境百年和平的盟约。 天下众国皆惊。 七月中旬,消息传到萧白堕的耳中,他仍有几分不可置信。 “那黑皮大奶这么讲道理?不会是使了什么下九流的手段吧?” 南蛮是他前世的老东家,萧白堕打起来实在是游刃有余,甚至比大长公主在关州的水师战要更早占尽上风。 镇西军将他们那位少将军奉若神明,他被南蛮刺客刺杀的死讯让群情激愤,镇西军为了给少将军报仇,几乎是不要命进攻南蛮,军心如此可用,再配合他对南蛮高层人心的熟稔,打得那叫一个畅快淋漓,还有几分猫儿逗鼠的戏谑。 这样慵懒欠揍的作风,让南蛮君臣恨得牙痒痒的。 权势是最为养人的,萧白堕虽然仍是一个四品少监,但已拥有指挥千军万马的权力,更将他玩弄人心的权臣天赋发挥到了极致,此时他扮做一副清爽无害的侠客装扮,高束起来的马尾,腰间挂着黑玉带钩,内衬紧袖却是殷红似玛瑙胆衣,鸳鸯瞳流转着天然的矜贵华美。 腰边佩剑,手心捏扇,笑语盈盈就谋出一局毒杀。 “那我们这边就更要加快了,再唆使唆使南蛮六王子,若是他能弑父弑母,那事儿就更好办了。” 他跟那些光明磊落的将帅不同,他喜好玩阴的,越是错综复杂的关系,他出招就越得心应手,挑拨,唆使,陷害,那叫一个唯手熟尔。 萧白堕正思索着,却见那传信使一脸悲色。 不知为何,他心头隐隐发痛,“还有呢?” 传信使低声,“掌国去第一王帐,以一命,换北疆百年不起战事,已,已随先帝殉国!” 他手中的山水折扇从掌心滑落。 传信使悲痛不已,伏跪在地。 “……哈?什么?你开玩笑呢?” 萧白堕眼底的温意消失得彻底,“你可知道,误传军机,是什么后果?” “卑下不敢有任何欺瞒!” “驾——!!!” 碎烈的马蹄声回响在山崖,荒野,沙道,暗渠,紧接着便是城关,官道,御街。 直到它跌停在内皇城的紫光金阁前! 高城依然巍峨坚固,他却如天崩地裂碎骨之痛! 那满目的白幡让主人从马背直直摔落下来,白衣身影顾不得伤势,连滚带爬奔进去,当头狠狠撞在那一副金丝楠木的棺材边上,鲜血顿时渗透皮层。 守灵的群臣顿时一惊。 这一身白衣又风尘仆仆的,是,是萧少监? 萧父同样愕然,“堕儿?南蛮战事未了,你怎么回来了啊?!” “薰儿!薰儿!!!我回来了!薰儿!!!” 他疯狂刨着棺盖,指甲翻折。 萧父拦住他,呵斥道,“都已经封棺了!你别再胡闹了!大臣都在看着呢!等回去为父再同你细说!”纵然萧氏子占了朝廷大半,手握江山枢机,也不能做这么明显扒棺的冒犯之事! 这可是紫光金阁,是除了元乾宫外,这内皇城最威严的地方,非三品不能进入! 自然,掌国停灵在此,也是破天荒的首例。 可她是天子之母,镇国之首,更是梁京围城的解困者,又有谁比她更有资格停灵在此?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她就这样丢下我!!!” 萧白堕甩开萧父的手,生生撬开了棺椁,淡淡的香气冲上面门。 他目光呆滞。 里头的尸身早已朽坏,连颈器白骨都森然可见,她仍穿着生前那一袭贵重黑浓的蟒袍,双手交叠在腹前,那碧青佛珠绕着颈段,庄重凌然佩在胸前。在她身侧,陪葬着冠冕,九鼎,龙泉剑,鹰首异族权戒,以及一根殷红如血的袖蝶带。 “……这?!” 萧父低声,“是七日欢。” 七日欢,名字很像情药,却是濒死女子最喜欢的一种毒药,服食之后,当日身死,仍在其后的七日之内,保持容颜不坏,尸身泛香,甚至还能催发身体那残留的生机,令得肌肤莹莹如神山雪,双唇殷殷似石榴红。 不过七日之后,尸身也会比常人朽坏得更快。 萧父还记得七日之前,当那少将军抱着掌国,踏入这一座血霞笼罩的巍峨宫城,穿过定康门,凌跃门,踞极门。 当他们一生一死,第一次走上那紫金光阁的玉阶时。 无人能忘怀那一幕—— 宫墙之内,那烧天的红梅,胜雪的山玉兰都已衰败,袖蝶红带凌空飞扬,少年上将军正值风华正茂之期,已无初次登入元乾宫的莽撞,青涩,不甘愿,他从尸山火海中踏来,腰下长枪骸骨累累,以至于那峻厉浓烈的眉眼都能渗出血腥气来。 凌冽又骇人。 从定康门到紫金光阁,他一步步走来,坚定,决然,又渐渐变得冷漠,狠戾,失去人性。 好似只有这样强硬得不留人情的作风,才能守住他的方寸疆域。 他的嗓音同样酷烈,嘶哑,掷地有声。 “卑臣,鹰扬军府边厉扬,恭送掌国回京!!!” “求请,入紫金光阁,列一等天功,送灵!!!” “诸君若不请——” 他身后的三千鹰扬军竟与此同时,列起了一支支漆光火器! 少将军笑得惨烈,唇血也殷殷。 “我,就反了这一国,替她送葬!!!” 在少将军誓死护卫的疆域里,是一张浓极,艳极,幽静至极的脸,碧青青的佛珠滚在乌黑蟒袍里,像他们在安定门初见的那一幕—— 群臣回首,四下惊诧。 震惊,轻蔑,好奇,不屑。 可如今,世情转移,有了同生共死,同守梁京,拥护天子的情谊,他们冷不防见到掌国闭眼的一面,忽然意识到他们失去了此世的庇佑神,那一刹那间,山海呼啸,震塌天穹,他们痛失镇国日月,恸哭不已。 有老臣哭道,“天,你不公,为何死的不是我等入土老朽,为何要夺我国强寿日月!!!” 分明天子已立,凶兵退潮,少将军跟萧少监又能独当一面,他们的荡平四海,万国来朝之日,已经指日可待! 分明她可享这天子之阶下的一等荣盛! 可她说走就走,竟是不给他们留一丝回旋的余地! “不……不会的……她怎么会?” 萧白堕下意识摸着手腕的一串鲜黄佛珠,它还好好挂在他这里,主人又怎么会躺在这冰冷的棺木里? “这是假的!假的!!!” 他竟然不顾污秽,去掰开那冷尸的额发,口牙,颈器,似乎要找出一丝违和的地方,要全盘否认她的离去。 “——够了!萧少监!莫要再侮辱掌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