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先回房间换件衣服。”
楚璃开口了。
声音很冷,冷到几乎与她平日里拒人千里的语调别无二致。
但在场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少女冰冷表面下的动摇。
没有等张然回应,她纤长的双腿已经先一步撑着沙的扶手站了起来。
动作看似果决,膝窝却在离开皮坐垫的瞬间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酸软。
楚璃几乎是凭着一口气绷直了腰线,才让自己高挑的身形没有在起身的一刻生任何丢人的摇晃。
她转过身,酒红色的长随着动作拂过肩头。
尾扫过单薄开衫的袖口,带起一阵细微香气。
真丝睡裙的裙摆在她转身时扬起了一道浅弧,细滑的布料边缘从大腿中段倏地掠过。
几不可闻的摩擦声中,白皙的膝窝与小腿线条在光线里轻掠而过。
然后她走向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
纤瘦的肩胛骨在薄透的开衫下随着呼吸微微隆起又落下。
张然靠在沙里,目送着少女纤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
他微微偏了偏头,伸手拾起桌上其中一枚骰子,指腹摩挲着棱角分明的切面,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消退过半分。
午后的光线正以微不可察的度向落地窗的方向收缩,在木质地板上投下越来越长的暗色边界。
正中央的茶几上,铺展开来的帆布地图安静地占据着整个桌面。
暗红、金边、素白,三种色块在逐渐暗沉的光线里依次排列,宛如一场尚未揭幕的棋局。
张然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格子,最后停在了地图边缘的雾面喷雾瓶上。
瓶身内微微泛粉的液体已经彻底静止了下来,折射不出任何光泽。
他嘴角微挑,指腹沿着骰子的棱角慢慢摩过一圈。
二楼隐约传来衣柜门被拉开的沉闷声响,紧接着是衣架与横杆碰撞的清脆金属声。
那些声响断断续续,夹杂着布料被抽出、又被塞回去的窸窣。
张然安静地听着,没有催促,也没有起身。
他只是将手中的骰子轻轻搁回了地图的起点格上。
不知过了多久,细碎的翻找声终于停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带着规律节拍的叩响。
脚步声沿着实木楼梯一阶一阶地向下靠近,每一步之间都隔着一段不自然的停顿。
张然略微抬起了下巴,视线越过茶几的边缘锁定在楼梯转角处半开放的墙体上。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被黑色薄纱紧紧包裹的纤细脚踝。
丝袜的质地极为细腻,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哑光,将脚踝处微微隆起的弧线勾勒得格外分明。
随着下一级阶梯的踏出,小腿的轮廓便顺着薄透的黑色织物缓缓延伸开来,笔直、修长,肌肉的线条被丝袜柔化成一道没有任何棱角的流畅弧度。
过膝丝袜的上缘恰好停在膝盖上方约一寸的位置,边缘收束得整齐却并不紧绷,在大腿上留下了一圈因微微勒入肌肤而产生的浅淡压痕。
从丝袜顶端到旗袍开衩的下缘之间,有一段不过四指宽的真空地带。
那片被丝袜边缘与裙摆夹在中间的柔嫩肌肤,因为少女每踏下一级阶梯时大腿肌肉的微微绷紧,而呈现出一种细微、几近呼吸般的起伏。
肌肤的色泽在光线匮乏的楼梯间里依然亮得刺眼,瓷白、细腻,带着淡淡粉色的底调,像是从未被日光触及过。
张然的视线没有停留太久,因为下一秒,衣着的全貌便随着少女踏上最后几级阶梯而完整地展露在了他面前。
深蓝色的真丝面料,裁剪极度贴身。
绸缎质地的布料在少女高挑的身形上绷得严丝合缝,沿着肩头、胸廓、腰线一路向下收窄,将每一寸起伏的曲线都淋漓尽致地勾勒出来。
面料本身带着沉稳的幽蓝色泽,表面浮动着若隐若现的繁复花纹。
花纹并非印染,而是以同色系的丝线直接织入布面的暗纹。
在光线充足时几乎辨认不出,唯有在她行走时、布料随肢体微微拉扯的瞬间,才会随着绸面角度的偏移浮现出一抹短暂的墨彩流光。
旗袍的领口采用了微矮的立领设计。
领缘仅仅高出锁骨一截指甲的距离,既不会压迫颈部线条,又恰好围拢住少女纤长天鹅颈的底端。
领口之下,是精致的水滴形镂空。
镂空的尖端朝上,紧邻领口的闭合处,圆润的底部则向下延伸至锁骨正中央略微偏低的位置。
透过不大不小的镂空窗口,可以清晰地看见少女胸口正中被一对雪腻轻轻挤压出的沟壑。
随着每一次浅而急促的呼吸,两侧被真丝布料紧紧箍住的柔软弧线便微微向中央挤压又松开,在水滴形的框架里反复勾勒出不断加深又变浅的阴影。
旗袍的款式是无袖的,肩线的收束在锁骨两端的三角凹陷处嘎然而止,将少女圆润莹白的肩头与部分上臂暴露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