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看,白衬衫,额前的毛寸发茬被风吹得微微上扬。 傅以渐。 他下颌微抬,正蹙眉往楼上看。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眼神顿了一下。 不自然地移开半秒,又移回来,唇线微微抿起。 “稍等,我马上就下去!”凌微月冲他挥挥手,笑得眉眼弯弯,转瞬间消失在窗口。 傅以渐嘴角牵了牵,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车铃。 …… 凌微月一溜小跑下楼,在傅以渐面前站定,微微赧然一笑。 “傅以渐,去你外婆那儿之前,得麻烦你先跟我去趟供销社。” 他没接话,岔开了话题:“你吃饭了吗?” “额……”凌微月一怔,老实交代,“还没吃呢。” 傅以渐扬起下颌示意:“上车。” “喔。” 凌微月侧身坐上后座,两只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 揽他的腰,好像有点冒犯。不揽,又怕不稳当。 还没纠结出个结果,傅以渐已经蹬了出去。 她整个人惯性往后一仰,吓得眼疾手快,伸出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他腰侧的衬衫。 傅以渐眼角余光往下扫了一眼,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看向前方。 夏天的青城清晨,太阳还不算毒。路两边的树连着树,风吹过来,裹着不知谁家院子里飘出的栀子花甜香,沁人心脾。 车子在一家国营早餐店门口停下来。傅以渐停好车,两人找了张靠门口的桌子坐下。 “有忌口的吗?”傅以渐问。 凌微月迅速摇了摇头。 他便自己去了窗口点餐。 凌微月一个人坐着,无聊地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在心里算起了账。 她现在手里就那二十四块八毛钱。 过几天要坐火车去航校报到。住院那几天她在值班室看过火车时刻表,从青城到吉市大概三十几块,学生票打五折,得先留出至少二十块。 待会儿去傅以渐外婆家,总不能空着手。傅以渐已经拎了那么多东西过去,虽然吃不到她肚子里。再说人家老太太被前身无差别攻击过,再怎么着也得买点东西赔个不是。红糖也好,糕点也罢,算来算去,怎么也得花个块才拿得出手。 到了航校那边,学校包吃包住,倒不用操心生存问题。可兜里就剩那么几块钱,万一有个急用,总还得想点办法赚点外快。 她想到系统5176,心里就来气。 穿书不给金手指也就算了,连点经济扶持都没有。 周扒皮! 馄饨端到了眼前。汤头清亮,飘着几滴油花和紫菜丝。 凌微月赶紧说了声谢谢。 傅以渐在她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用茶水烫了两只汤勺,递了一只给她。 凌微月接过来,心里实在有点过意不去,抬眼看他:“下次我请。” 傅以渐正舀起一只馄饨轻轻吹气,微微挑起眉头听了,自然地点了点头:“好。” 他吃相很好。 咀嚼时嘴唇微闭,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有喉结偶尔滚动一下。 凌微月吃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警惕地往四周扫了一圈。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问:“话说办那假证,你有渠道么,需要我做什么吗?” 傅以渐慢条斯理地把嘴里的馄饨咽下去,伸手从裤袋里摸出一张折起来的纸,从桌面上推了过来。 “已经办妥了。”他又舀起一个馄饨,徐徐吹着,“待会儿就能一起拿给外婆看,就说今天上午领的。” “这么快?” 凌微月瞪大眼睛,放下筷子,赶紧把那张纸展开。 说是结婚证,其实就是一张纸,比a4纸大一圈,泛着淡淡的粉红色。上头印着花样边框,写着结婚证书四个大字,下面分行写着他们俩的姓名、年龄、籍贯,还有发证机关的名称,落款处盖了个红戳。 说实话,她也没见过这个年代真正的结婚证长什么样。 应该不容易露馅吧? 她小心地折好,递还给他。 傅以渐接过去,低头继续吃馄饨。 凌微月不知道,这张纸着实费了他不少周折。 那天在邮电局,师长许鹏波那通电话打得他一头雾水。当天他就连夜坐火车回了省城的部队,本能地一把搂住了他的腰“近点儿!这……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用指腹蘸了点口红,正轻轻往唇上点按,像在纸上渲染水彩。 他见过小姨涂口红,总是直接拿起口红往嘴上涂一圈,有时还会用唇线笔勾一遍。 可眼前的少女不是这样。 她画过的唇雾蒙蒙的,由深到浅,徐徐漫开一圈,没人信这是一支口红就能涂出来的效果。 傅以渐喉结微微滚动。 她的额头饱满,山根不算高,鼻梁却挺秀,鼻头微翘,唇瓣丰润,微微翘着。 抬眼时,好看的杏眼里像倒映着一潭绿泉,清凌凌的水光晃啊晃的。晃得他一阵心虚,赶紧低头看手上的报纸,竟连字都在乱跳。可又按捺不住,忍不住再偷偷去瞻仰她的美丽。 目光从她的眉毛滑到眼睛,从眼睛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