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铮听到需要两个字,眉头微微一扬,转眼看向眼前淋得狼狈的凌微月,眼里闪着真挚的光芒。 “你帮我们稳住重心,我们也帮你拉着后面,万一你脚下踩空了,整条队伍都能拉住你,这是互相的事。” 说完她把袖子往前递了递。 顾云铮看了她一眼,又越过她看向身后那长长一串人。林莉站在旁边心里冷笑,等着看顾云铮怎么回绝。 作者有话说: 无 跳伞空中相撞事故“我们会死 却没曾想,他竟然伸手接过了那只袖口。 林莉气得睁大了眼睛,不甘心地咬唇瞪向凌微月。 凌微月笑得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地道了声谢。 前后都是气运之子,下山这一路,应该不会再有人出意外了。 一行人就这样串在一起,顾云铮在前面开路,傅以渐在后面压阵。 一路无惊无险,相安无事。 山脚下等着的教练员远远就看见了他们。看着那串人影从树林里走出来,教练员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和旁边的另一位教练员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不约而同地都点了点头。 …… 大一的期末综合成绩出来那天,凌微月排在第三。 已经没什么人对此感到惊讶了。 她第一学期期末就是第五,这一学期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顾云铮和傅以渐是天赋型选手,可凌微月却让人相信,努力真的能创造奇迹。 成绩公布的同时,学校也贴出了劝退名单。 四个中队里,综合排名最末的十名学生被通知下学期不再有继续学习的资格。 有人不肯走,就留下来从飞行学员转成了地勤学员。 专业不收的,只能收拾行李离开学校。 这件事给所有人狠狠上了一课,原来表现不好,是真的会被淘汰的。 整个年级气氛都压抑下来,再没人敢松懈半分。毕竟谁都不想灰溜溜地回老家,被街坊四邻问起来,那才真叫丢人。 航校本就没有暑假。 大一结束没歇几天,紧跟着就是大二的新学期。 新课程里最难的是跳伞训练,他们在平地上练了无数遍动作,终于等来了第一次真正的跳伞机会。 十二月初,教练员正式通知:“这次跳伞将作为淘汰环节,决定谁有资格去哈市或曲市进入上机训练。” 消息一出,有人兴奋得跃跃欲试,也有人开始忧心忡忡地失眠。 毕竟在这所航校埋头苦练了一年半,终于有机会真正到高空中去实践。 八百米的高度,对飞惯了的人来说不算高,可对一群新飞菜鸟来说,真的不算低。 很多人心里都发怵,但不是每个人都肯诚实承认自己胆小。 比如凌微月。 她在八百米高空听到螺旋桨的暴风声,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反复做着深呼吸来稳住心率。 等待的时候她胡思乱想了很多。 想起现世里的坠机,但在飞机坠毁前她就已经穿到了这里,若说阴影,倒也没那么深。 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肾上腺素飙升。 薛队长拉开舱门,冬天的寒风猛地灌进来,直升机里坐着六个学生,除了临危不惧的顾云铮,大家彼此看了一眼,都是一副同病相怜的表情。 凌微月鼓足勇气往舱外扫了一眼。 天空一眼望不到边,她的腿也跟着抖了起来。 勇敢,凌微月,勇敢。 你这样胆小,以后还怎么开飞机? 这是筛选名单的淘汰赛! 请你打起精神好不好! 跳伞的每一个步骤你都记得那么清楚,就像每一次模拟那样! 只不过高度有差别罢了,没什么可怕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万分之一发生了不幸,你本来也不属于这个世界,活到这里已经是赚了! 有人不诚实,也有人诚实得很彻底。 凌微月正闭着眼默默做心理建设,一遍遍平复呼吸。风从机舱门缝里灌进来,冷得耳朵发麻,她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跳伞背包带子。 旁边被点到名第一个跳的周挽兰,忽然无征兆地嚎啕大哭起来。 凌微月一怔,睁开眼看见周挽兰仰着脸,眼泪从两侧淌下来,哭得酣畅淋漓。 “我不行,我真的不行,我放弃!”她一边哭一边喊,“薛队长,周挽兰放弃!” 舱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看着她。没有人嘲笑她,也没有人开口安慰她。 薛队长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像是在给她最后一个反悔的机会。 但周挽兰显然坚持自己的决定。 凌微月本想开口,想说挽兰,你已经走到这里了,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能承受住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吗,以后想起来不会后悔吗。 但她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知道那些话没有用。 这真的和努力无关。 每个人对恐惧的承受力不一样,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那一刻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迈出那一步。 这里需要的不是努力,是勇气。 热爱能支撑一个人来到八百米高空,站在这舱门口,却未必能推着她跳下去。 热爱和勇气,终究不是同一件事。 凌微月看着周挽兰的眼泪不断地涌出来,心里反而松了一下。 她自由了。 也许这从来就不是周挽兰真正想要的,只是父母从事这个行业,世俗的眼光让人觉得她好像就该有飞行天赋。 能勇敢地承认自己不勇敢,何尝不是另一种勇敢。 由己及人,前身选了这条路,她也选了这条路,那就没什么可多想的。 “凌微月。”薛队长在冽风中眯着眼看过来。 “到!”她应了一声。 周挽兰那通哭,反倒让她浑身绷紧的神经莫名松弛了几分。她低头沉默着确认了一遍跳伞背包,毫不犹豫地站起身走到舱口。 风大起来。 她站在舱门口,低头往下看。 风从脚下灌上来,冷得刺骨,她却忽然平静了。 想采取习惯性麻木抽离自己去旁观这具身体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又很快被她否定了。 她必须保持清醒,才能应对后面每一步动作。 “顾云铮,准备。”薛队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到。” 凌微月听见他的声音就在不远的位置,有人站到了她身后。 教练员走过来,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脚下是一片空茫茫。 教练员竖起大拇指。 接收到指令的一瞬间,她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风灌进耳朵,世界只剩一片轰鸣。 今天的风似乎格外大,也可能是她第一次跳伞,不习惯空中的气流。 她聚精会神地在心里默数三秒,果断拉下开伞索。 引导伞弹出,主伞顺利打开。 一切平稳,她悬在空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刚在上面做的那些心理建设,现在看来有些好笑,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 她抬头望向天空,另一个人影正往下坠,越来越近,大约是顾云铮。 她正要收回目光,一阵猝不及防的横风忽然从侧面袭来,伞面被刮得猛烈一偏,伞绳收紧,整个人朝一侧荡去。 顾云铮恰好在此刻开伞。 体重悬殊加气流影响,两顶降落伞在空中以不同的速度和轨迹移动,靠近。 凌微月的伞在风里打转,她的身体失控地朝他的方向撞过去。 来不及喊出声,他的脸已经迅速逼近。 两个人狠狠撞在一起,伞绳在风里瞬间纠缠成一团。 顾云铮本能地用手臂环过她的腰,牢牢扣住她。 凌微月迅速抬头,发现自己主伞的伞面正在发瘪。 她迅速拽伞绳调整,可伞面的形状迅速塌陷下去,大脑一片空白,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完蛋了。 第一次跳伞,就要落地成盒了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自己胸前还有副伞,可主伞没完全解除的话贸然打开副伞,两具伞在空中只会互相缠得更乱。 她飞快往下瞟了一眼,高度大概只剩二三百米,这点距离,就算副伞现在开了也来不及减速了。 呼吸都停滞起来,凌微月边帮顾云铮一起解开自己的主伞伞绳,脑海里忽然闪过系统给过的那句承诺。 【只要和两个气运之子有肢体接触,就不会有坠机或其他风险。】 “我自己解,你抱紧我。” 顾云铮正单手试图解开缠绕的绳线。 凌微月正有此意! 她迅速挑高眉,没时间多想,求生本能驱使她一把搂住顾云铮的脖子。 风在耳边呼啸。 “我们会死吗?” 她拼命想让自己冷静,却还是问出了这句蠢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