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看到这样惨烈的杀戮,让她一阵后怕,胃里痉挛。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一颗颗血淋淋的头颅。 所以她回去把打包好的菜给苍玄后,胡乱洗完澡就上床了。 苍玄主动和她搭话。 她兴致缺缺地回了几句就没继续了。 待苍玄去洗澡,佩奇果然过来了。 它还不甘心,凑上来小声说:“快走吧,你家夫君就是反派。” “我发现他今天回来浑身都是血腥味。” 苏禾懒得回它。 它拱着个鼻子:“你没发现他今天提前洗澡了么?” 苏禾皱眉,捂耳:“我不想听你说话,给我闭麦。” 佩奇自讨没趣,只能卷着尾巴离开。 出去的路上看到了来福,来福又想吓它,但这回它硬气了,没后退。 来福本来听了女主人的话也不想逗它了。 而且它想过了,只要这只猪服软,今后这头猪就是它的小跟班。 但是这猪不仅不服软连路都不让,就别怪它手下不留情。 来福凶狠地对佩奇龇牙咧嘴。 佩奇猪急跳墙,也凶狠瞪它。 于是乎,一狗一猪在院子里不知怎么缠打在了一起。 “再闹,今晚一锅炖了。” 苍玄过去一脚踢飞一个。 屋内,苏禾侧身躺在床上,听到他脚步声,但并没有理会。 他端来一碗甜汤:“怎么了?不舒服?” 苏禾闷声:“没有。” 他坐在床边,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发现没异常,又问:“那是太累了?” 她有些不耐:“没有。” 他索性上了床,揽住她的腰,帮她揉肚子:“怎么不理我?” 她肘击他:“不要闹我了。” 他放开手:“我不闹你,喝碗甜汤吧。” 苏禾不语,他垂睫思忖片刻:“快来事了,提前喝不会那么痛。” 他早就摸清她的身体。 每次她月事之前,总会莫名其妙的烦躁。 这时候最好不要多言,也要尽少出现在她面前。 他把甜汤端过来,温声细语:“你先喝,喝完我去洗碗,早些休息,我去隔壁屋睡。” 苏禾这才慢悠悠爬起,拿起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喝,期间一言不发。 喝完就转过身,继续躺回去了。 苍玄没问,把碗拿去洗,为她掩上门。 日暮低垂,掌灯时分。 苏禾睁着眼,失神地盯着窗棂上微弱的月光。 不知过了多久,她眼皮沉重,不知不觉睡下了。 * “妈,我也要吃小蛋糕。” 领居家的小孩买了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和她炫耀。 苏禾心里不服,回去就闹她妈。 她妈刚做完饭,擦擦手:“吃什么小蛋糕?妈烧得饭不比那垃圾食品好吃?” 她不依,躺在地上打滚:“我不爱吃,我不吃这个,我就要吃小蛋糕。别人都能吃小蛋糕,你总是不给我买。” 她妈推辞:“天黑了,买不到,明天再说。” 她撒泼打滚:“买得到,人家那家店开到十二点。” 又甩开鞋子:“你不给我买,我就一直在地上打滚,然后发烧,你又要带我去打针。” 她妈嗔怪:“你这孩子,真是个鬼马精。好了,依你依你,上鞋子起来。” 她开心地从地上爬起,牵着妈妈的人出门。 天渐渐黑了,可他们住的是老小区,没有路灯。 她妈只能找了个手电筒照明。 想要去那家蛋糕店,要穿过两个巷子,再穿过马路,沿着大马路走一公里。 这两个巷子都没有灯,只有走到大马路才有。 不过苏禾人小胆大,不怕黑。 想到能够吃小蛋糕,她就开心,拉着她妈的手蹦跶着往前走。 “快点快点,我们快迎接光明啦。”她指着前面的大马路上的路灯,笑嘻嘻的。 她妈被她拉着,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走。 苏禾再次催促:“妈,你真慢,跑快一些,跟着那群人过马路。” 她挣脱开妈妈手,加快步伐往前跑。 突然,远处传来“嘀——”一声。 苏禾吓了一跳,愣在原地,眼看着那刺眼的光亮离自己愈来愈近。 “小禾!”妈妈惊慌地叫了一声。 她眼前一花,身体轻飘,重重的“嘭——”一声后,身体再重重往下落。 摔得好疼,手都出血了,她嘴巴一瘪就要哭。 可是……在光明下,她看到了妈妈。 妈妈倒在地上,脑袋上流了好多血,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她的鞋子也飞了,飞得好远。 苏禾瘸着腿去捡,蹲下来给妈妈穿上,可是她怎么也穿不上。 “妈,你动一下,你好懒,你怎么不起来啊?”她嘟着嘴抱怨。 开车的那个叔叔下了车,开始打电话,还有好多人围了过来。 他们窃窃私语,像一群黑压压的鸟。 好像在说“可怜”、“孩子”、“完了”这样的话。 然后护士阿姨和警察叔叔也来了。 他们用一块很大的布把妈妈盖了起来,布的颜色豆腐一样白。 她跟着他们到了全都是白大褂和消毒水味道的地方。 一个警察叔叔拿起妈妈的手机打电话。 没多久,好久没回家的爸爸也来了,他身上带着一股陌生的烟酒气。 “你个扫把星,丧门精!” 爸爸的巴掌劈头盖脸地落下来,她被打懵了,“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后来,她被带到一间冰冷的,有很多张床的屋子。 妈妈躺在一张床上,闭着眼睛,安静地睡着了。 “妈妈,你怎么睡那么久。”她走过去,晃妈妈的手,好冰。 护士阿姨轻轻把她拉开:“小朋友,让妈妈好好休息吧。” 她乖巧点头,远远地望着妈妈被推走。 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再也没有见过妈妈。 爸爸买了漂亮的新家,把她带了回去,但是一直骂她。 他嫌她“哭哭啼啼看着就晦气”。 嫌她“整天像个木头桩子不说话”。 没过一年,家里多了个穿红裙子的阿姨。 爸爸说那是新妈妈。 新妈妈很漂亮,笑起来声音细细的。 没有多久,新妈妈的肚子鼓了起来,后来生下一个皱巴巴只会哭的小娃娃。 “是个带把儿的,咱家有后了。” 爷爷奶奶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大菊花,围着小床转,一口一个“金孙”。 她兴奋地跑过去,想要碰碰弟弟。 可他们看她的时候,那笑容就淡了。 奶奶训道:“丫头片子,赔钱货。” 弟弟满月那天,家里摆了酒,很热闹。 她只能缩在角落,看着自己磨破的鞋尖。 第二天,爸爸对她说:“你姥姥姥爷想你了,去他们那儿住段日子吧。” 这一住,就是很多年。 姥姥家在一个更旧的小区,屋子里有晒过太阳的棉被味道。 姥爷话不多,会默默把她够不着的菜挪到她面前。 姥姥会轻轻拍着她的背唱老掉牙的歌谣哄她睡觉,半夜给她掖被角。 她成绩不错,有一次考了全班第一,姥姥还给她买一小块奶油蛋糕作为奖励。 她用小勺子吃,发现特别甜腻。 好像也没有特别好吃。 她盯着那块小小的,香香的奶油蛋糕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妈妈是死了。 再也不会出现了。 她苦笑:“如果当初我不要闹着吃蛋糕就好了。” 从此她心里就长了一根锈钉。 越长大,那根锈钉就扎得越深。 每到夜里,那些记忆的片段就不受控制地闪回。 她总是看到黑漆漆的巷子,自己兴奋的催促,刺眼的车灯,妈妈最后一声变了调的“小禾”。 还有地上那只孤零零的怎么也穿不上的鞋子。 所有,似乎都成了对她无声的指控。 她装作不在乎,可这样的指控却缠紧了她的每一次呼吸。 更深露重,外面刮了大风,拍打着窗棂。 房门被轻轻推开,少年将毯子盖在她身上。 女孩缩成一团,身体瑟瑟发抖,闭着眼睛轻轻呜咽,有细小泪珠从眼角滑落。 他静立床边看了片刻,然后俯身,指腹轻轻蹭过她湿漉漉的眼角。 将那点湿润捻在指尖,他凝凝地望着,似是自言自语:“害怕么?” 他垂眸窥她,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沉。 毯子的暖意似乎没能渗进梦里,女孩的泪水依旧止不住。 梦中的女孩,尘封两年避而不提的画面被粗暴地翻开。 那会儿她刚上高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