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塔尖,将要解体还没有解体的白塔继续推着红巨人状态的合体罗迪一路前进。
朝着王宫的方向继续前进。
就像是一台超巨大的缓慢前行的推土机,可虽然缓慢,却无可阻挡,所过之处,坚实的石板路就像是松软的泥土一样,被犁出一道宽而深的沟壑,碎石泥土被挤开,向两边翻涌,堆积成山。
至于沿途的建筑,一推就倒,一撞就碎。
无论是被顶在最前面二十多米的红巨人,还是即使横过来,直径变成高度,百米高的圆柱体,都远比四周围最多三层楼的平房要高太多太多。
与其说是推,撞,不如说是碾压,就像是一台迟缓压路机开进了一个堆满模型建造的城市,碾到那里,哪里就变成一片扁平的废墟。
罗南和迪尼亚已经避免了白塔直接坠落在王都之内,并且极大的迟滞了白塔前进的速度。
当然,死伤仍是难免。
罗南不会在乎这些。
迪尼亚同样不会,她是一个一般人不太容易理解的人,杀戮与拯救都是她热衷的事情,可她不会因为因杀了人而愉悦,也不会为了没能救到人而愧疚。
逐渐的,白塔自身开始崩碎,大块大块的脱落,
终于,在突入王都,前进了几百米之后,破坏了大量建筑之后,白塔停下了,而这时,白塔只剩一个残损的圆柱体的底座,其他大部分已经在之前成块成堆的散落在了沿途。
见一切结束,红巨人骤然缩小,随即,迪尼亚和罗南出现。
迪尼亚全身细密的红色菌丝集群包裹,如同穿着一件红色的连体哑光质感的紧身衣一样,她那一身军官服早就给打烂了。
此刻的迪尼亚也是一副脱力的样子,勾着腰,双手按在膝盖上,闭眼面朝下,全力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一场持续了好几分钟的最高强度搏杀,期间她被拉伯雷“杀死”了不止一次,以伤换伤终于取得优势之后,拉伯雷纵身一跃从高空坠落,紧接着,为了阻止白塔的飞向王都,不得不将魔力的释放速率拉到最大。
此刻,迪尼亚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魔力还是生命力,都已经接近极限。
罗南好一点。
他只是魔力枯竭,再加长时间一心二用有点用脑过度。
缓了缓,罗南开口,“我们就在这边休息,算时间,大概还有五六分钟,斯特凡这老滑头就要带着乌塞尔一起回来了。”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那是标记定位传送,从什么地方消失,回来时就在什么地方,他标记的是白塔,不过现在白塔已经被我们弄解体了,所以,只能说他和乌塞尔在几分钟之后将会在这附近突然出现。”
迪尼亚长出一口气,“要是在这个地方打起来,不是一般的麻烦。”
“应该打不起来了,虽然并不认识这位乌塞尔先生,但根据记录他言行的一些资料,加上斯特凡那老滑头的讲述,他属于对政治,甚至世俗世界都不怎么在意的一个人,对于研究,他也没有什么非要研究明白的课题,只是除了研究,也没别的事情可做。”
“拉伯雷的另一个同伙,可能更了解他,用某种话术说服了他暂时加入。”
“但是,拉伯雷败退,白塔没能抵挡目标地点,原本在王都内……”罗南正想说,原本安排在王都内的行动也没有展开,结果话还没说,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
转头看过去,便是一道弧线划过天空,下一刻,王宫所在地方突然光芒炽盛,隔了眨眼的工夫,一声炸响传由远处传来。
这一时刻,原本不远处观望罗南和迪尼亚这边的一些胆大的市民,巡逻的警员,乃至个别魔法师,都不约而同的的注意力投到了遥远的王宫方向。
这一切没什么难理解的,就是王宫挨了一炮。
“干,怎么做到的。”罗南也是被震惊了。
隔着一公里多,一炮打在王宫内,这没什么,但能够造成这么大的响动,连他这里都能看见,听见,就实在是有些夸张了。
“过去?”迪尼亚问。
“没必要,这点小事,她们完全没问题。”罗南说道。
过了几分钟,斯特凡和乌塞尔出现在了罗南和迪尼亚视线不远处。
斯特凡一头白发已经乱成鸟窝,剪裁贴身的衣服也破烂不堪,他本应该第一时间招呼罗南和迪尼亚过来帮忙,但他愣住了,是的,愣住了,他想到自己回来的时候,会身在王都之内,更没想到,四周围会是这样。
看上去是一个卷发,略邋遢中年男人的乌塞尔,一双稚童般澄澈的眼睛扫视周围,他当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按照他那个好像是叫希斯的儿子的说法,结果应该是白塔飞到王宫,接触埋在王宫广场之下的另一段白塔,接着便可以知晓金鹰王朝开国君主奥朗斯在人生最后阶段究竟在研究什么东西。
至于说其他的什么政变,混乱,新秩序,乌塞尔根本听了当没听。
但眼前的情景,白塔没有落在王宫,拉伯雷也不在了,毫无疑问,这是失败了。
“哦,这样啊。”乌塞尔就这样叹了一声。
无法从他脸上读出沮丧,因为他确实没有沮丧,在他眼里,答应希斯和拉伯雷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就好像用石子去砸河边喝水的羊崽子,砸到了也是一乐,没砸到,也没什么值得沮丧的。
当然,乌塞尔并非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在某种意义上是不妥的。
乌塞尔解除了魔法,变成了卷发少年模样,一跃十多米,越过废土堆,来到罗南面前,问道,“我的罪名是不是很严重?”
罗南差点给这位老哥整不会了,捂着脸一阵无奈苦笑,然后回答道,“非常严重。”
造反的罪,能不严重吗?
乌塞尔反应并不大,接着开始一本正经的自说自话,“哦,行吧。罚钱不能超过一万金,因为我总共只有一万六千三百四十二金鹰金币,我需要留一些,虽然很多人愿意资助我,但有些资助我不想接受。判刑的话,不能超过两个月,我还有很多有意思的研究要做。”
“总之,如果罚金超过一万,或者要我坐超过两个月的牢,我应该会选择叛逃,离开法斯王国去其他国家。”
“行的话,我就先不会去了,帮你们处理一下这堆破烂,不行,我就走。”
乌塞尔语气一点不强势,不是恳请,也不是威胁,单纯是告知你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