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南差不多已经两年没见过赵英麒了,现在再看,这个十六岁的女孩已经长开了。
稍微有了几分陌生。
一头乌黑长发弄了一个王国贵族少女之间颇为流行的发型,额前两边几缕碎发刘海,脑后是环绕型花苞编发发髻,蓬松随意,又还有几分淑女气质。
鹅蛋脸,眉毛微粗,但是不浓,内双杏眼,眼眸黑亮,鼻子不是小巧精致的那种,嘴唇有一点微微上翘,笑起来有个小酒窝,好看,但够不上美人的范畴,也不是那种清纯可人的类型,就是那种很自然的,笑起来会有些邻家女孩式可爱的那种。
一米六三的样子,不高不矮。
一身打扮也是伊娜这个皮猴子带动起来,这几年在贵族少女们之间流行的穿着搭配,花领花袖的白衬衫,黑色,雕花金扣的修身收腰呢子马甲,宽松有下垂感,深红色的丝绵混纺半身裙,中厚度的哑光黑丝连裤袜,优雅,却又不妨碍穿着跑路的酒红色工字扣粗跟皮鞋。
赵英麒不平,但离有料还有一段差距,腰细,但不是很明显,屁股不塌,只是也不翘,裙摆之下,露出的一截小腿在黑丝袜的包裹下看上去很是修长,尤其脚踝,很是纤细,但绝不骨感。
“有事吗?”罗南问。
“呃……”赵英麒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一个人?”罗南又问。
“嗯。”赵英麒应了一声。
罗南走近半步,“我正好有空,带你去看剧,怎样?”
“好。”赵英麒答应道。
“时间还早,先带你去个地方吃点东西。”说完,罗南径直朝宫门走去。
没有用王宫这边的马车,而是去了附近的车行,叫了一辆马车。
两人同乘一辆马车,去了当初罗南和前任首相亚历山大私底下见面经常去的那家临河小酒馆。
都是很家常的菜,酸黄瓜,番茄炖牛尾,蒜泥白虾,白酱蘑菇汤,黄油煎的去骨鸡腿肉,主食烤面包片,便宜的起泡酒,餐后甜点也是普通,就无水的蜂蜜海绵蛋糕。
一顿晚餐,两人都没说话。
离开小酒馆,两人沿河散步,罗南先一步打破了这怪异的气氛,“刚刚那家店还不错吧。”
“挺好的。”赵英麒回道,“在这边也快十年了,我的口味也变了,不过还是适应不了那些特别酸,还有甜死人的甜点。”
“哈哈,那倒是,我也受不了那种吃了一堆油腻肉,跟着还一堆甜食的宴会餐。”罗南笑了起来。
赵英麒打开了话匣,不再问一句答一句,“其实刚来那时候我就觉得罗南先生你很亲切。”
“为什么这么觉得?”罗南问。
初见赵英麒的时候,他已经在这边生活了很多年,很多习惯,甚至是思维方式都已经发生了改变。
赵英麒想了想,莫名突然的一笑,“大概是口音吧,其实我小时候就见过不少外国人,也有会说汉化的,不过都是南方的口音,我都听不懂,你说话,我能听懂。”她出生在北方,父亲更是标准的北方人。
“我还以为是我长得比较亲切。”罗南自我调侃道。
“罗南先生你长得一点都不亲切。”赵英麒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长得很俊美,让人有点不敢靠近。”
“哈哈,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说我长得像妖怪。”罗南说道,“毕竟这你们那边的人看来,我这种长相应该是挺妖怪的。”
“丑的都是妖怪,好看的都不是。”赵英麒说道,“你们这边丑八怪挺多的。”赵英麒似乎彻底放松了下来,说话随意了很多,这才是长期跟伊娜和阿斯特丽德混在一起,性格开朗的女孩该有的样子。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罗南笑道。
赵英麒突然压低声音,“不过有的很特别,很美,美到妖的那种。”
“谁?”罗南好奇疑问。
“就是迪尼亚女士,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她是真的吓到了,美得像个妖精。”赵英麒边说,还边比划,动作有些刻意,夸张的先是在胸前虚空比划了一下迪尼亚的大胸,跟着手又在后面比划了一下迪尼亚的翘臋。
“哈哈哈哈。”罗南大笑出声。
赵英麒这时脸却低沉了下来,浮现出了一丝担忧,紧张,连声音都变得有些怯生生的,“罗南先生,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失礼,一点都不淑女?”
“没有啊,我觉得女孩子其实没必要那么规矩。”罗南说着,又补了一句,“对了,不必叫我罗南先生,搞得我像个老头子一样。”
赵英麒一下笑了,很是开怀,她也不知道她刚刚哪儿来的勇气把自己有些“粗俗”,还有些“叛逆”的真面目演绎出来。
她很矛盾,她心中隐隐期盼着罗南拒绝自己,可当罗南完全不在于,甚至还赞许她的时候,她却又是那么的开心,放松,甚至感觉到一种抑制不住的幸福。
“那个,罗南先生,不,罗南,我……”赵英麒鼓起了勇气,却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她固然有些“粗俗”,还有些“叛逆”的一面,但她同时也有“矜持”,甚至是“怯懦”的一面。
“我知道了,不用说。”罗南表示自己明白她的心意,“快到了。”
“哦。”赵英麒应了一声,莫名的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没一会儿,罗南带着赵英麒进入到一栋房子里,跟着上了二楼的一个私密的,可以看见舞台的半包围隔间。
等了大概半小时,剧目上演,名字叫《动物庄园》。
罗南一下就回忆起了一些事情。
有一回,罗南在和伊莎贝尔做完之后,给她讲的一个故事,也就是动物庄园的故事,后来伊莎贝尔把这故事结合现实背景,做了一些改动,编写成了舞台剧,再后来,安布丽娜又改了一下,她觉得伊莎贝尔写得太生硬了,台词还有些深,没那么通俗,幽默,这应该是一出讽刺喜剧,讽刺那些夺权之后更加胡来,压迫更狠的人,得搞笑,得多几分荒诞,尤其是主角,这样观众才爱看。
这是伊莎贝尔少有的同意安布丽娜的时候。
回到现实。
这剧虽然是讽刺“造反派”,但还是只能在这种私人小剧场演。
就像是那个罗南匿名在报纸上发的黑自己人的段子,安全局把人抓了,被抓的人说自己讽刺的不是国王,是帝国的独裁皇帝,安全局呸一口唾沫吐人脸上,“我特么在安全局工作了十年,还不知道你在讽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