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罗南,迪尼亚,凯特和希那什,小尼干以及那个年轻女孩在八方寺外围的一处果园中会面。
没有桌椅,只有两张粗糙的毛毯。
罗南两腿盘着,左手胳膊肘顶着大腿,手托着下巴,右手搭在一边,坐姿很是随性,他不习惯坐地上,坐不正。
迪尼亚同样是盘坐,但腰杆直挺,很正。
凯特彼勒坐姿比罗南更随性,干脆就是侧坐,靠在坐中间的迪尼亚身上。
对面,希那什这个老头虽然嘴上一点没有婆罗门的样子,甚至都不像是个印度人,但他那打坐一般的坐姿很有印度教高僧风范。
小尼干就一个孩子,一只脚踩着毛毯,一只脚伸直搁着,没个正型。
年轻女孩则是跪坐,总感觉下一秒她就要双手合十,跪拜某个神个灵一样。
“希那什先生,我想知道你想法。”迪尼亚直入主题。
她说的是法语,希那什不像是小尼干,凯特本身就装载了各种语言,他当然听不懂,只能由罗南来翻译,罗南虽然也不会印度这边的语言,但他会威兰德语,更会赛里斯语,而希那什除了他自身母语之外,还掌握了这两门语言。
“哪方面的想法?”希那什问。
“自然是关于未来的打算。”迪尼亚回答。
希那什维持着打坐坐姿,一动不动,“没有想法,只是遵从神使的遗命。”
迪尼亚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平静的开始了讲述,“维持整个超凡力量体系运转的根源在天界,首先你们要怎么去天界,就是一个问题,其次,天界之上,还有许多强悍的存在,是过去几千年中死掉的魔法师的魔基体残魂拧和形成的,不是随意就可以应付的。”
“这个小孩,你所谓的新一代神使或许还能活很久,但你还能活多久?”
“是非对错我不评价,但所谓神的遗命,你办不到。”
听完迪尼亚的话,希那什依旧淡定,“是否能办到,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而且对我来说,更重要的使命是将他培养成一个合格的神使,去完成那个伟大的使命。”
“什么狗屁神使。”凯特彼勒坐不住了,“你口中的神使,就是我曾经的同伴,跟我一样属于人造的机器人,我们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能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我们偶然发现了通道,我们跟这个世界本来毫无关系,你知道吗?”
“我知道。”希那什回答,“但这只是你的理解罢了,这个世界就是真神创造的,你无法否认。你们来到这个世界,也是神的旨意,是注定的,而你们来到这个世界,给这个注定要消亡的世界带来了希望,而神使正是要把希望变成现实的存在。”
凯特几乎被“这只是你的理解”这句话气得噎住了,沉默好半天才再次开口,“行吧,你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但是尼干这家伙,你口中的神使,是想要成为唯一主宰,让这个世界不再有顶尖的超凡者,还准备牺牲绝大部分人,带着所谓的少数精英跑路,甚至可能只能他一个人跑掉,这算什么神使?根本就是一个极度自私,毫无人性的恶魔。”
希那什依旧平静,“这个世界多数人的生命短暂而无力,本就只能毫无价值的死去,他们也无法为了逃离末日作出什么贡献,除了祈祷和说些废话,甚至只会扯后腿,这能叫牺牲吗?只是死了而已。为了世界未来努力,并且舍弃个人的道德去‘作恶’的神使,以及追随神使的精英们,才是牺牲,他们也应该活下来,就算最后只有神使一人能离开这个注定消亡的世界,那也是保存了希望的种子,是值得的。”
“简直有病,不可理喻。”凯特彼勒感觉这个老家伙根本没办法沟通讲理。
罗南只是微笑,希那什这老头表层不是婆罗门,但底色还是婆罗门。
当然,他这种想法其实在目前这个时代很普遍,可以说是主流,甚至,即便几百年后,也还是有很多很多人是这种想法。
迪尼亚开口,“人不需要‘神’,更不需要一个禁锢人类的‘神’,想着自己又或者带着几个精英逃跑,去赌一点侥幸,那是懦夫和赌徒的行为,让这个世界能够联系到外界,变成活水而不是一潭死水,带着人类走向希望的新时代,才是真正有勇气的人应该去践行的道路。”
“我打算成立一个组织,如果你真的想救世,可以加入我们。”
说完,迪尼亚伸出了手。
然而,希那什仍是一动不动,“你这样的想法,更不切实际。”
“你跟这种满嘴谎言,杀了和自己不同意见的人的老家伙废话什么。”凯特看不过去了,迪尼亚居然还邀请这种人,“他有个鬼的伟大想法,这种人我当年见多了,什么只是把神使培养成合格的人,只是个名头而已,无非是自觉时日无多,想赌一把,想要长生,如果长生了,再以神使导师的身份,实现自己的野心。”
“也不看看自己的分量,以为自己真的就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几个人?”
凯特的话语充满了嘲讽。
这一刻,希那什那张脸失去了之前的淡定,他不完全是这个想法,但确实有这个想法。
另外几个和神躯联系的有缘人,确实是他杀的,不过,希那什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想法有什么问题,那些人没有一点伟大志向,完全没有要尊奉神使遗命的想法,不该杀吗?
只有他才是适合成为新神使导师的人,而他这个导师,谋求长久的活下去,一直辅佐新神使,有问题吗?
没问题。
迪尼亚站起身来,叹了口气,“看来,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话音落,凯特彼勒身型瞬闪,带走了对面的女孩,把她带到了远离这边的位置,同时,罗南和迪尼亚瞬间完成合体。
这是来之前就商量好的,如果对方连商量一下都拒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至于那个女孩,她属于无辜。
小尼干都懵了,不是原本在闲扯一些无聊的话题吗,而且都没吵起来,怎么突然情势就变成了这样?
希那什并没有惊慌,在听迪尼亚说了那么些之后,他就已经明白了两人在理念上存在根本性的冲突,既然如此,变成现在这种状况,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希那什看着吸纳了罗南的迪尼亚,“其实,你们两个合起来就和我一样,狂妄,狡诈。”
罗南和迪尼亚同时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