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强行破门,而是抬起手,有节奏地在石门上轻敲了三下长、两下短——这是顾家的紧急联络暗号。
密室内,沈婉柔正紧紧抱着孩子,吓得浑身发抖。听到这熟悉的敲击声,她以为是顾承远脱险归来,心中大喜,急忙运劲开启了石门。
“承——”
沈婉柔喜极而泣的呼唤卡在了喉咙里。石门隆隆开启,出现在她面前的不是丈夫,而是带着温和笑容的陈青岱。
“陈……陈师叔?”沈婉柔一怔,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外面怎么样了?承远呢?”
“贤侄正与长天兄在前厅御敌,情况危急,特意托我前来接应你们母子。”陈青岱语气温和,眼神中满是长辈的关切。
沈婉柔本就不是习武之人,心神大乱之下更是毫无防备。她下意识放低了戒心,低头查看怀中哭闹的婴儿。
就在这一瞬,陈青岱眼神陡然一冷。他连指尖都懒得动用,只是伸手向前猛地一推一抽!
沈婉柔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强悍力量扑面而来,身子不堪一击地向后跌撞在石壁上,怀中一空,婴儿已被陈青岱轻易夺了过去。
“陈师叔!你——”沈婉柔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双眼满是惊恐与不敢置信。
陈青岱单手将那粉雕玉琢的婴儿抱在怀里,连看都没看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沈婉柔一眼。婴儿感受到了冰冷的杀气,哭声愈发宏亮。
陈青岱低下头,凝视着怀中这个流着顾长天血脉的稚儿,指尖轻轻划过婴儿嫩滑的脸颊,脸上的假笑彻底撕裂,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毒辣。
“别哭,小家伙……”陈青岱附在婴儿耳边,声音低沉如魔咒,“你可是你爷爷的心头肉,有你在手,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陈青岱抱着啼哭不止的婴儿,步履闲适地走回了杀气滔天的宴会厅。
此时的宴会厅已成人间地狱。
顾长天正与噬魂使者僵持不下,至阳至刚的《天衡心法》与阴寒刺骨的黑雾强烈碰撞,激荡起狂暴的气浪;韩珏与顾承远则与十余名地狱门刺客缠斗在一起,紫光与剑影交织,死死守住防线。
陈青岱的出现,以及他怀中那高声啼哭的婴儿,瞬间打破了厅内的厮杀节奏。
“陈青岱!”顾承远一眼看清他怀中的孩子,目眦欲裂,失声痛呼。
“陈师兄,你这是何意?!”韩珏美目圆睁,逼退面前的刺客,招式顿时大乱。
连正在与噬魂使者全力抗衡的顾长天,见到孙儿落在陈青岱手中,身躯亦是剧烈一震,丹田内奔涌的阳刚真气差点失控岔道。
就在这时,后院的方向传来一阵凄厉而绝望的哭喊声。
“陈师叔!求求你……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啊!”
沈婉柔发丝凌乱,跌跌撞撞地从回廊深处追了出来。
她根本不会武功,刚才撞在石壁上的伤让她步履踉跄,身上沾满了尘土与狼狈。
可她顾不上周围满地的断肢残骸,也顾不上那些泛着寒光的毒刃,眼中只有陈青岱怀里那个哭得声嘶力竭的骨肉。
她哭喊着扑向陈青岱,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随后不顾一切地爬上前去,死死拽住了陈青岱的袍角,仰起那张满是泪痕与绝望的脸庞,声泪俱下地哀求:
“陈师叔……那是承远的孩子,是我的命啊!求求你发发慈悲,要把我怎么样都可以,求你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好不好?!”
陈青岱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自己脚边、如蝼蚁般哀求的沈婉柔,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而残忍的笑意。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一眼,只是抬起脚,轻蔑地将沈婉柔的手从自己袍角上踹开,随后抬头看向远处目眦欲裂的顾长天与韩珏。
“停手。”
陈青岱清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指尖轻轻按在了婴儿脆弱的咽喉上。
这一声如同一道定身符。
顾长天双目赤红,牙关咬得渗出鲜血,最终只能生生撤回了与噬魂使者抗衡的强悍内力;韩珏与顾承远亦是身形暴退,护着脱力的沈婉柔,一路退到了宴会厅的东南角落。
三人紧紧握着手中的“天衡”、“紫霜”与佩剑,剑尖因极度的愤怒与压抑而微微颤抖。
他们死死盯着陈青岱,眼神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可看着那孩子脆弱的脖颈,却连一步也不敢轻易跨出。
失去了顾家三位顶尖高手的正面牵制,剩余宾客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地狱门的刺客们如同一群饿狼扑入羊群。
惨叫声与利刃刺入肉体的噗嗤声此起彼伏,残存的江湖豪客即便拼死抵抗,也在精密的合围与毒针铁网下纷纷倒下。
年轻貌美的女眷被冰冷的铁链锁住押解,武功低微或年老体衰者则被当场一刀断喉。
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原本满堂喧嚣的百日盛宴,只剩下遍地的尸骸与浓稠得化不开的血泊。
噬魂使者缓步走上前来,墨色长袍在血水中划过,站在了陈青岱身侧。
而地狱门的刺客们则围成了一个半圆,将蜷缩在角落里的顾家四人死死封锁。
“顾长天,韩珏,你们不是很在意这块嫩肉吗?很好!”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因恐惧而麻木的耳中,“他的命,现在就是我的玩物!你们最珍视的一切,我会让你们亲眼看着,是如何……”他故意停顿,享受着他们脸上血色褪尽的绝望,然后用一种宣判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被我,一寸一寸,彻底碾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