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不用,”江焕挡开对方的手,语气沉了些。 男生还想再靠近,被周骁一下子推开了:“听不懂人话吗?说了不用,还非得往人身上凑?” 那人似乎被周骁吓到了,一张脸红了又白,说了声对不起走了。 一旁,祁遥和沈宁拿出纸巾,给江焕擦头发。 林序:“你要请假回家吗?我跟班主任说。” “不用,”江焕脱掉被打湿的外套,把刘海抚到脑后,“我洗把脸就好了。” 江焕就是有点儿不明白,自己今天是走了什么霉运?怎么总碰上莫名其妙的人。这种倒霉的既视感,在他放学出来在校门口看见江家二叔时,达到了峰值。 江焕假装没看见,抬头找接他的司机。 江凌霄却朝他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标志性笑容:“小焕放学了?今天正好路过你学校,上车,二叔请你吃晚饭。” 他们俩八竿子打不着,好端端的吃什么饭?江焕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回答却很体面:“谢谢二叔,但妈妈还在等我回家。” “大嫂啊,”江凌霄笑了下,“我记得她挺喜欢吃海鲜的,你小时候也喜欢。不然二叔带你去吃海鲜?” “二叔有事找我?”江焕抬起头。 江凌霄不答反问:“小焕回家三年,和二叔吃个饭都不愿意吗?” 简直莫名其妙。 江焕给江慎之打了个电话,开了免提,很大声地说:“哥,二叔在校门口,说要请我吃饭。你同意我去吗?” “别去,”江慎之说,“我十分钟后到。” 江焕挂断电话,遗憾地说:“二叔,不是我不答应你,我哥不让我跟你去。” 江凌霄看着江焕,笑容淡了些。 出校门的人更多了,路边奶茶店排起长龙。 江凌霄听完电话,没有立刻离开,看着旁边的奶茶店说:“既然不吃饭,二叔请你喝杯奶茶吧。” 说完,他随便点了两杯,取餐后递了一杯给江焕。 一杯奶茶而已,江焕不想把场面闹得太难看,伸手接过了。 “不喝吗?”江凌霄又说。 要是别人给的江焕就喝了,可他总觉得江凌霄有些莫名其妙,随口撒谎:“妈妈不让我吃外面的东西。” 校门口的人渐渐少了,江焕看了眼手机,打算回学校等江慎之。就在这时候,路边停下一辆车,江慎之疾步走来:“我来晚了,没事吧?” 江焕摇头,江慎之不明显地松了口气。 “慎之这么慌张,难道是怕我把小焕怎么了?”江凌霄笑了笑,“我不过是顺便路过学校,想请小焕吃个饭,问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江慎之看向江焕。 江焕点点头:“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吃饭就不必了,”江慎之把江焕护在身后,淡淡道,“小焕不吃外人给的东西,二叔请回吧。” 江慎之说完,领着江焕上了车,通知手下的人加强了戒备。江氏集团股东大会召开在即,作为老爷子钦定的继承人,他不知道挡了多少波图谋不轨的人。 没想到这天回家,江慎之又听见庄萤说有几个活动公司的人嘴巴不干净,私下打听宴会流程,宾客名单。庄萤把多嘴的人辞退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让他也注意一下。 江慎之应下了,以免庄萤担心,就没说二叔去学校找江焕的事。 生日前几天,江焕感觉到了家里的低气压。 江闲鹤整天早出晚归,在家待的时间变少了许多,偶尔回来吃饭,也显得有些愁眉苦脸的。 江慎之看起来有些防备,每天忙着许多他不知道的事情,晚上工作到很晚,江焕写完了作业他都还没有休息。 庄萤也看起来有些累,自从小儿子出事后,她们家已经许多年没有办过宴会,现在家里用人不够用,还是得去老宅调用一批应急。日会场主视觉是她设计的,详细流程,宾客菜单都要她过一遍。她大部分时候显得精神饱满,可当没人时,江焕总能看见庄萤疲倦的样子。 “妈,你是不是很累?”江焕过去帮她捏肩,又说,“事情可以安排给王伯,或者让我做也行,你先歇一歇。” “家里这么多大人,哪儿用得上童工?”庄萤笑笑,摸着他脑袋说,“就是没睡好,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去写作业吧。” 江焕有点儿不放心,但庄萤态度坚决,他只得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庄萤没有下楼吃早饭。江焕以为是太早,她睡迟了。可当他晚上回来,才从王伯那里听说庄萤生病了,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 江焕心疼坏了,亲自去厨房煮了粥,觉得太素了,又骑车去小区外的进口超市买了鱼片,打算做鱼片粥。旁边龙虾打折,他也顺手拿了一只。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江焕端着粥上了楼。 庄萤还躺在床上,见他进来,虚弱地笑了下:“什么东西?好香。” 江焕:“王伯说你没怎么吃东西,我煮了海鲜粥,你吃点儿再睡。” 庄萤脸一下就白了。 可江焕怕粥撒了,全程低着头看路,没注意到她的表情。 江焕走到床边,把小桌板和粥放到了床上,粥熬得又香又浓,塞了满满的鱼肉和龙虾,还有两只龙虾钳和姜丝点缀,看起来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庄萤盯着这碗粥,一动也不动。 江焕把勺子放进她手里:“吃吧,不烫。” 庄萤伸出勺子,她手开始颤抖,不知怎么,忽然哐当一声打翻了粥。 江焕被吓了一大跳,连忙把小桌板端开,又低头看庄萤:“没烫到吧?” 庄萤握着勺子,脸色阵阵发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没有。” “还好没弄到床上,”江焕收拾好小桌板,说,“还有多的,我重新给您盛一碗。” “不用了,”庄萤闭上眼,“拿走吧,我没胃口。” 江焕一愣,又说:“可总要吃东西啊……” 庄萤已经重新躺下,翻身背对着江焕,不再说话。 江焕抿了抿唇,最终没再开口,收拾好东西下楼了。他又问了一遍家庭医生。对方说庄萤只是太累了,下午输了液,吃不下东西也正常,如果明天还没有进食,她会再过来一趟。 江焕稍微放心了一些,把剩下的半锅粥吃了。 第二天早上,江焕在餐厅看见了庄萤。她精神恢复了一些,正在交代王伯明天要做的事情。 明天就是生日宴了。 江焕深吸一口气,但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昨晚庄萤的异样还残留在他脑海中,江焕又问了一遍庄萤的身体状况,得到对方保证“好多了”,这才背着书包去了学校。 这一天江焕都有些走神,回家时,他发现别墅已经被布置好了。 花园里放着鲜花造景,江焕走近一看,竟然是鲜花组成的黄旋风和黄将军,一猫一狗围着花嗅来嗅去。 江焕穿过花园走进客厅,心跳得有些快,他忍不住高兴,又隐隐有些不安。 晚饭时,江闲鹤终于回来了,很高兴地给庄萤说,事情终于办妥了。庄萤也高兴起来,说太好了。 江焕有些好奇,看了眼江慎之,却发现江慎之表情也有些茫然。什么事,竟然连大哥也不知道? 江焕好奇:“什么事啊?” 江闲鹤喜滋滋地说:“惊喜,你明天就知道了。” 原来是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江焕嘴上说真期待,心头有些发闷。 饭后江焕回了房间,打算写作业冷静冷静。明天就是他生日了…… 一想到这点江焕就静不下心,又去镜子前排练了几遍,结果不仅没有冷静下来,反而变得更焦虑了。江焕挠了挠头发,决定去三楼找江慎之。 他进书房时江慎之正在打电话,江焕没再继续往前,用眼神询问他要不要先离开。江慎之摇头,看了眼旁边的沙发。江焕哦了一声,过去坐下了。 “继续关注异常,暂时不用干预。”江慎之说,“我身边的人排查过,没有信息泄露,一切等宴会后再说。” 宴会后?和他有关?江焕抬起了头。江慎之已经把电话挂了。 江焕好奇,又不确定能不能问。还在犹豫,江慎之开口说:“不是写作业吗?怎么没带作业?” 他以为自己是上来写作业的?江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顺着他说:“忘带了,我这就去拿。” 他说着就要起身,江慎之按住他肩膀,跟着坐了下来:“紧张了?” 江焕抿了抿唇,点头说:“是有点儿。” “安心过生日,别的等生日后再说。”江慎之说完,拍拍他肩,“行了,去睡吧。” 江焕坐着没动。 “去睡觉。”江慎之又说了一遍。 江焕有点儿烦了,开口道:“听见了,你要催几遍?” 江慎之:“催到你听话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