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施攻玉只是一个5岁的孩子,即使再早慧,面对这些还是会手足无措。 “严叔叔,父亲怎么样了?” 严让是关平王的亲信,施攻玉被召回京中,关平王不放心,便让自己的亲信陪着施攻玉回来。 “如今正是突厥南下进攻的时候,王爷或许在和大家一起过节,或许是在抗击突厥。” 严让叹了口气,拱手回答道。 前些日子王爷偷偷让鹰隼传了信来,说边关战事紧急,让自己照顾好世子殿下。 看着世子殿下忧愁的模样,严让心里有不好受。 他看着世子殿下长大,怎么会不知道世子殿下是想王爷了,只是王爷那边也身不由己。 “那父亲什么时候才能回信?” 施攻玉自小在边关长大,自然是知道突厥人最喜欢在秋季进攻,只能换一个问题。 “快了,世子殿下再等两日就可以等到王爷的回信。” 得了严让的准话,施攻玉这才心情好一点。 他只有父亲一个亲人,现在唯一的亲人也不在身边,施攻玉想到这,心里无端地升起了一股浓烈的悲凉。 或许自己要一辈子被困在京城了。 施攻玉正悲伤的想着,门外便有小厮来报,有信。 施攻玉一听便知道是父亲信,急急忙忙让小厮把信给自己。 “看来王爷心里也是挂念着世子殿下,才让人快马加鞭赶紧把信送过来。” 听了严让的话,施攻玉心里更是急切想要看完这封信。 施攻玉颤抖着双手拆开信,信纸上的字迹刚劲有力,正是父亲关平王的手笔。 信里除了的玉门关情况,还写着对施攻玉的思念,以及让他在京城好好照顾自己,要记得小心行事。 施攻玉深吸一口气,重新坐正,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成长起来,保护好自己,也不辜负父亲的期望。 在这危机四伏的京城,施攻玉只身一人。 罪行 过了中秋节,所有人又回到了按部就班的日子,沈昭宁几人照常去崇文馆,沈毓文照常上朝安排太后寿辰。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十一月天气渐渐转凉,隐约有了冬日的寒冷。 今日沈毓文起了个大早,吩咐赵元把书桌上的纸张整理好,便去上朝了。 太和殿。 今日照常是先由两位宰相汇报重大政务,随后各部依次奏事,地方灾情、军事急报、官员任免等。 等说得差不多了,永昌帝才开始处理刚刚宰相所奏之事。 “太后寿辰事宜礼部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再叫户部拨款。” “北境粮草不够便优先运送粮草。” “各州府官员四年任免由吏部考察,如有特殊情况再上报。” 最后问了一下有无其他事。 沈毓文和常维对视一眼。 “陛下,臣有一事要报。” 常维手持笏板上前一步。 “讲。” “臣要参漕运总督王淇受财枉法、官商勾结、私贩官盐以及宿娼。” 常维声音洪亮,一字一句把王淇的罪行说得清清楚楚,让整个太和殿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淇听到谏议大夫点了自己的名,要参自己一本,吓了一大跳,听见这些罪行更是惊恐万分。 但是说到底也是身居高位,马上便调整好了,连忙出列,跪下来喊冤:“陛下,臣冤枉啊,臣从未做过这些事!常大人莫要血口喷人!” 永昌帝听了常维的话面色凝重。 在大雍朝,谏议院的人都是直接服务于皇帝,全是皇帝的心腹。 更何况常维此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永昌帝十分信任常维。 正是因为如此,永昌帝对于王淇的罪行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想法。 “可有证据?” 虽然永昌帝相信常维的话,但是还是要走一下流程,不能落人口舌。 常维把奏本递给永昌帝身边的公公,“这是谏议院搜集到的证据,臣有十分把握确定漕运总督的确是犯了多条罪行。” 谏议院从来不上报没有把握的事情,就是有些猜测也会偷偷进宫禀告天子。 王淇听了常维的话,更是惶恐。 不可能,这些事他都处理好了,不可能被抓住把柄。 对,不可能,最多是宿娼这一条,其他的不可能被发现。 这样想着,王淇逐渐冷静下来。 永昌帝看着常维递上来的奏本,越是往下看,面色越是凝重。 沈毓文看了永昌帝一眼,便知道王淇一族要活不久了。 大殿内寂静无声,只等着永昌帝的宣判。 “啪。” 永昌帝重重地合上奏本。 “王淇,你可认罪?!” 永昌帝语气激烈,听起来愤怒极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陛下,臣冤枉啊,常大人所言太过荒谬,臣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啊!” 王淇跪在地上喊冤,语气诚恳,听起来倒像是真的一样。 “荒谬?你做这些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荒谬?!” “冤枉?那你说说,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冤枉了你。” 永昌帝举着奏本,把奏本扔到王淇头上,把群臣吓了一跳,纷纷跪下,直呼陛下息怒。 王淇头上一痛,却不敢说话,怕引得陛下更加生气。 “你自己看看!” 王淇赶紧爬过去把奏本捡起来,一目十行得看完了。 越看越是心惊,常维把所有事情都列出来了,清清楚楚,一条不落。 永昌三年,受财六千两白银。 永昌三年,受丝帛二百四十匹。 永昌四年,私贩梁洲商服官盐一百五十石。 永昌四年,受东海夜明珠一盒。 永昌五年,…… 永昌六年,…… …… 永昌十年,…… 等王淇全部看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里衣已经全部汗湿了。 永昌帝看着王淇面色苍白,一副惊恐的模样,便知道此事八九不离十。 “王淇,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陛、陛下,臣…” 王淇下意识想要喊冤,喊什么呢?说自己没有受贿?说自己没有官商勾结?说自己没私贩官盐? 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陛下,臣也有事要奏。” 见时机差不多了,沈毓文也站出来禀事。 永昌帝正在气头上,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说。” “臣要参漕运总督之子王彻裕强抢民女,当街纵马致街上多人受伤。” 沈毓文把今早让赵元整理的纸张递上去。 “这是孙芫的口供。” 孙芫正是那被王淇强迫的卖花女。 听见自己儿子也被参了,王淇立马磕头:“陛下!犬子年龄尚小,还不懂事,犯了些错,求陛下网开一面!” 额头磕在白玉砖上咚咚作响,一个接着一个,没磕几下王淇头上就青紫一片了。 都已经这样了,王淇还是想保住自己的儿子。 只可惜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莫要说嫡子,若是细究起来,数罪并罚,怕是要沦落到一个夷三族的下场。 “好啊!王淇,朕让你当漕运总督就是让你违反本朝律法的?!” 永昌帝即位十年,一心想当一个仁德之君。 自即位起便出台了一系列政策,先是力排众议开海市,设立市舶司,再是整顿朝中风气,除弊革新。 加强中央集权,加强中央与地方的监察力度,裁撤冗官冗员。 还有减免赋税,设立粮仓平抑物价,开通大运河,治理边境,改革兵制。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成效,居然出了一个蛀虫王淇! 这怎么能不叫永昌帝龙颜大怒,恨不得叫他千刀万剐。 “来人!把王淇押下去!” 两个侍卫把王淇拖下去,王淇整个人面如死灰,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任由侍卫把自己拖下去。 “大理寺卿郑勋业,朕令你查封王府,筛查从中央到地方的漕运官员。” “都察院派官员核查此案。” “刑部从中协助。” 兹事体大,陛下直接下令查办,大有杀鸡儆猴之意。 陛下有意将此案扩大。 被点名的官员一一站出来站出来领命。 等安排完所有事情永昌帝才让朝臣退下。 “退朝—” 永昌帝身边的太监高喊。 沈毓文和常维一同出了太和殿,并肩一起出宫。 “修则兄,此事多亏有你。” 沈毓文对常维道谢。 常维摆了摆手,“你我皆是臣子,为陛下做事是应该的。即使你不来找我,王淇此事我也会如实上报。” 话是这样说,但是沈毓文还是很感谢这位昔日同窗好友。 如果没有他,自己还要费一番心血才能把这些罪证收集到,不然此事进展并不会太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