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押到天牢时,京兆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喊冤。 而另一边被京兆尹安排在别院的黄理全等人也被揪出来了。 黄理全等一众幕僚皆被逮捕。 京兆尹府一阵兵荒马乱,有一辆马车却出了京城。 孙游病了一场,已经躺了好几天了,还是不见好,今日又在马车里颠簸了一路,身体更是吃不消。 到了庄子里时,人已经面色灰白,呼吸微弱了。 暗卫见他这样心中焦急,这可是主人最信任的人,要是出了事定然是要怪罪在自己头上。 暗卫不敢耽搁,连忙去给孙游请了大夫。 喝了药孙游感觉好一些了,只是依然虚弱。 “你给我代笔写信给主人,就说我病了咳咳咳。” 孙游还没说两句话便咳嗽,咳得越来越急促,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 暗卫见了连忙扶着他躺下,并保证自己一定会写信给主人。 见他这样说,孙游便放心了,最后实在是撑不住,便睡下了。 暗卫不敢耽搁,连忙把信写了,让鹰隼把消息传出去。 京兆尹一案,永昌帝大发雷霆,因为此事还处置好几个失职渎职的官员,牵扯出许多尸位素餐的人。 一时间原本清闲的春节假期,大理寺变得愈发忙碌。 而京兆尹下马后,旧太子一党也沉寂下来,明面上的人没了,暗地里的人也不再动作。 这倒是让永昌帝犯了难,没有把柄,没有证据,只能静观其变。 过了此事京中也消停了一段时间。 沈府最近倒是热闹得很。 “昭哥儿这两天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做什么?” 林氏看着这两天一直忙碌的儿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按理来说沈昭宁这个年纪最是无忧无虑,怎么也忙起来了? 也不说,问他要做什么,他只是回一句秘密。 “孩子有主见,只要不乱来就行。” 沈毓文对此倒是放心得很,他的儿子他了解。 沈昭宁这样做定然是有自己的打算,他们这些做父母的便由着他去了。 只不过沈毓文也有些奇怪,平日里沈昭宁和关平王世子形影不离,这几日倒是不怎么见面了。 反而是和杨肃宜两人见得多,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沈毓文也没有多想,以为是孩子间闹了别扭。 上元节前一天,所有人都在葳蕤院吃了顿饭。 上元节沈府人人都有安排,周氏便让府里的人提前一天一起吃个饭。 到了上元节才是真正热闹的日子。 庆生 正月十五闹元宵,走百病,祭天官。 大雍朝的上元节算得上是全民狂欢的日子。 放花灯,燃烟火,为保一年万事顺意,心想事成。 这一日沈府众人皆早早起床,心照不宣地开始打扮。 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薛楼脸上都多了几分笑意,只不过不明显罢了。 沈昭宁更是早早地就出门去找施攻玉了。 “虽然说上元节晚上才热闹,但是咱们白天也一起出来玩。” 坐在马车里,沈昭宁握着施攻玉的手,今日就是施攻玉的生辰,他要给施攻玉过一个难以忘怀的生辰。 “好,宁宁想玩什么?” 对于沈昭宁的要求,施攻玉向来是无有不允的。 只要宁宁想去,他自然会陪着去的。 “听说药师佛非常灵验,咱们一起去吧。” 见沈昭宁毫不犹豫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施攻玉便知道他已经计划好了今日的安排。 既然如此,他自然是答应的。 药师佛象征着光明,即使沈昭宁和施攻玉早早地就来了,济元寺依然有很多人。 两人给了香火钱,在小沙弥的引导下拜了药师佛。 “宁宁求了什么?” 施攻玉想要知道沈昭宁求了什么,他知道了,日后会想尽办法替宁宁实现的。 “说出来就不灵了,不能说。” 他求的是施攻玉健康幸福,长命百岁。 两人出寺庙时,一个人急匆匆地跑过去,还不小心撞到了沈昭宁。 小厮大声让对方停下,男人就像是听不见似的,朝着供奉药师佛的大殿跑去。 看着像是有什么十分要紧的事。 “宁宁有没有撞疼哪里?” 施攻玉有些自责,都怪他没注意,让宁宁被撞到了。 沈昭宁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离开前又看了眼男人跑过去的方向,觉得此人有些奇怪,包裹得那么严实,不像是好人。 “施攻玉,那个人好奇怪。” 施攻玉知道沈昭宁说的奇怪指的是什么,便示意严让去查。 两人回到了朱雀大街,正巧此时有舞狮队沿街表演。 沈昭宁见了觉得有趣,连忙拉着施攻玉一起过去凑热闹。 只见那憨厚可爱的长毛鬃红色狮子灵动诙谐,翻滚跳跃,又是踩球,又是爬高杆的,惹得周围的人发出阵阵喝彩。 沈昭宁和施攻玉也看入迷了。 两人都是第一次见舞狮,说到底还是个孩子,见了这样的场景便走不动道了。 先见那狮子拜天拜地拜人,憨态可掬。 又开始爬杆跳跃,表演狮子吐球和翻腾过桥。 等狮子吐出对联,人群还是没有散去。 只见许多大人带着孩子在狮子身边等待。 “这是在做什么?” 沈昭宁有些疑惑,怎么让狮子在小孩身上过一下? 施攻玉同样不解,两人齐刷刷地看向严让。 “这叫狮子过身,象征着护佑。” 民间认为狮子能震慑邪祟,尤其用于体弱多病或受惊的小孩。 狮子用额头或嘴巴轻碰孩子头顶,或者是在孩子周围舞动,象征“护佑”。 保佑孩子健康平安、聪明伶俐。 沈昭宁听了计上心来,立马就拉着施攻玉过去。 他们也要被送福。 前面的人很多,两人等了好一会儿才到自己。 狮子过身,祈福纳吉,驱邪避凶。 两人站在那里,相视一笑,被狮头过了三遍,日后定然平平安安,福佑安康。 狮子过最后一遍时,沈昭宁看着施攻玉:“生辰快乐,年年岁岁,皆似今朝。” 等狮头轻点施攻玉的额头时,他才反应过来:“谢谢宁宁。” 他知道沈昭宁今日会给他祝寿,却没想到从济元寺开始就已经是沈昭宁的计划了。 或许沈昭宁天生就会爱人,爱所有人。 “福佑宁宁,天保亲人。” 施攻玉眼里含着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沈昭宁。 身后是舞狮送福,耳边还有唢呐笙箫,一派热闹。 明明是笑着,沈昭宁却看见了他眼里不属于这个场景该有的情绪。 乐景哀情,好似一番离别意。 或许是他想错了。 “也祝施攻玉福寿双全,有神仙相护。” 两人看完了舞狮又要去看百戏杂耍,严让只能跟着两个精力旺盛的小主子。 到了夜晚,沈昭宁见街上逛得差不多了,便把施攻玉带去芳菲小筑。 “这里是哪里?” 施攻玉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院落,虽然他猜到了只是宁宁给他庆生的场所,但是这里显然太陌生了。 “嘿嘿,你进去就知道了。” 说着沈昭宁和施攻玉下了马车,沈昭宁站在芳菲小筑的门口,示意他开门。 “生辰快乐!” 一开门,杨肃宜和陈越川就分别从两边窜出来。 好在施攻玉早有心理准备,很淡定地点点头:“多谢。”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是不是沈昭宁泄密了?” 杨肃宜挠挠头,不应该啊? 按照他们的想法,施攻玉应该被吓一跳,然后热泪盈眶地来感谢他们。 怎么这么淡定?肯定是沈昭宁提前说了。 “我可没有,我也奇怪他为什么这么淡定。” 他知道施攻玉比同龄人稳重,但是他没想到他这么稳重,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三人直直地盯着施攻玉,试图用眼神逼他说出一个答案。 “你们的想法很难猜吗?” 施攻玉淡淡地说出了十分残忍的话。 简简单单一个反问,便让其他人陷入沉思。 他们的计划应该天衣无缝才对,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施攻玉看透? 三人思考一番,最后一致认为是施攻玉太聪明了,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 沈昭宁带着施攻玉进了院子。 平平无奇的芳菲小筑,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如今还是寒冬,芳菲小筑的梅花开得正艳,但是更惹眼却是枝头的红绸。 满院的梅花,满院的红绸。 每一株梅花树上都挂着许多红绸,红绸上面则是不尽相同的祝福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