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和林氏仔仔细细对了两遍,也没从中发现什么。 “柏哥儿平常有没有对哪个丫鬟比较关照?” 林氏听沈昭宁说了,那丫鬟口口声声说沈柏舟好,只能从沈柏舟这里问些东西。 “都是一视同仁的,更何况我很少回家。” 沈柏舟每十日才回一次沈府,平日里都是待在崇文馆,在学堂也只有一个书童跟着。 想来想去确实没有特殊关照某一个丫鬟。 沈柏舟也同样百思不得其解,除了几个贴身丫鬟,他很少和丫鬟说话。 只有在吩咐她们时才说上一句话,不该如此的。 林氏叹了口气,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这样丧心病狂的人留在儿子身边。 沈柏舟是封侯拜相的好苗子,不能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害了他。 施攻玉在一旁深思,突然间好像想到了什么。 那晚的丫鬟看不清身形相貌,和普通的丫鬟并没有什么两样。 唯一不一样的是她的声音。 对了,就是声音。 如泣如诉,哀怨婉转。 “府里有没有入过贱籍的丫鬟,或者是学过唱曲的丫鬟?” 施攻玉问林氏身边的管家婆子。 “问这个做什么?” 林氏有些疑惑,不知道这种丫鬟和昨日的事有什么关联。 施攻玉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听施攻玉这样说,林氏和周氏仔细回想了一番。 身边的管家婆子也在努力回想。 这一想倒是有了眉目。 “有,有一个叫黄鹂的丫鬟,学过几年昆曲。” 管家婆子前些年在人牙子手里买了几个丫鬟。 其中有一个便是学过唱曲的。 管家婆子见那丫鬟口齿伶俐,胆子也大,还会识几个字,便把人买下来了。 后来确实是把人安排去了沈柏舟的知行院做洒扫丫鬟了。 “快去把人带过来,在派今日去搜她的屋子。” 林氏一听连忙吩咐。 不一会儿一个面容清秀,看着乖巧的丫鬟被带了上来。 那丫鬟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屋里的周氏和林氏,一个腿软便跪了下来。 “说吧,自己做了什么老老实实交代。” 管家婆子生怕此事牵连到自己,一见黄鹂便要她认错。 “老夫人、夫人!奴婢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不知道要是说什么!” 黄鹂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当即便吓得一个劲儿地磕头,连忙说自己不知道。 林氏和施攻玉对视一眼,施攻玉点点头。 “放肆!” 林氏有些不耐烦,她冷眼看着底下的人哭闹。 管家这么多年,她还能看不出黄鹂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而这抹异样的情绪是在看了沈柏舟后才出现的。 沈昭宁没有见过这样威严的林氏,觉得挺新奇的。 威风凛凛的娘亲看着好迷人。 管家婆子很有眼力见地往黄鹂的脸上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黄鹂顿时不哭了,也不喊冤了,一只手捂着脸,呆愣地看着地下。 正巧此时搜屋子的人回来了,黄鹂见了他们手里的东西顿时慌乱不已。 屋子里其他见了也是脸色大变。 全是沈柏舟的东西,鞋袜、笔墨、贴身衣物诸如此类的东西。 沈柏舟面若寒霜,神气凛冽地看着黄鹂。 黄鹂似乎是已经接受了被发现的事实,竟然泰然自若地直起身子,看着沈柏舟莞尔一笑。 这让林氏更加生气,她竟不知天底下还有这样不知礼义廉耻的人。 管家婆子感受到林氏的情绪变化,上去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管家婆子使了十成十的力。 这一巴掌下去,黄鹂的头偏向一边,半边脸迅速红肿,嘴角也流出丝丝血迹。 沈昭宁被巴掌声吓得一愣,施攻玉捏了捏他的手以示安慰。 黄鹂看了看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就连周氏她也直愣愣看着。 到了沈柏舟这里时,她的目光又变得含羞带怯,转而变得痴迷。 沈柏舟接触到她的目光时,身上一阵恶寒,颇为厌恶地看了黄鹂一眼。 许是被沈柏舟的目光刺激到了,黄鹂竟开始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如痴如狂,神态疯癫,笑着笑着黄鹂的眼角流下泪水。 看着竟又有些悲切。 薛梵 那也仅仅只是看起来罢了。 屋子里所有人都厌恶地看着黄鹂,沈柏舟的目光尤甚。 沈昭宁则是有些害怕,往施攻玉身后躲。 林氏见她疯疯癫癫,耐心被耗尽,示意下人按住她。 “多说无益,带下去。” 林氏淡淡瞥了眼,她不想听那些爱恨情仇,她只知道此人心怀不轨。 而带下去则是寻个由头让人偷偷打死。 黄鹂没想到林氏竟然不多问两句,就直接要杀她。 怔愣时府卫已经押着黄鹂往门口拖。 见自己要被带下去了,黄鹂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挣脱了府卫的桎梏,猛地冲到沈柏舟面前。 “少爷,我真的……” 黄鹂跪在沈柏舟身前,双手拽着沈柏舟的衣摆,眼里含着泪,柳眉微蹙。 沈昭宁看着这一幕,咽了咽口水,好厉害的丫鬟。 以后要是有女生这样看着自己,他一定会于心不忍的。 到时候对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只可惜沈柏舟不一样,只是后退一步,一把扯回衣袍。 林氏和周氏也没有想到这丫鬟竟然如此放肆,再次让府卫把人带下去。 黄鹂这个人扒拉在沈柏舟身上,死死不肯松手。 沈柏舟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抬脚便把人踹开。 黄鹂趴在地上,一只手撑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表情痛苦。 屋子里的人显然都没有想到沈柏舟会动手,都被吓了一跳。 处理好此事周氏便让人都散了,林氏则是好好叮嘱沈柏舟,不要被丫鬟害了。 屋子里只剩下沈昭宁和施攻玉。 沈昭宁刚刚才从哥哥居然会动手这件事回过神来。 他那温文尔雅的哥哥居然会动手踹人,实在是难以置信。 沈昭宁本想和施攻玉说的,但是施攻玉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呢?” 施攻玉回过神来,摇摇头。 沈昭宁见他摇头也没有多想,两人又腻歪一起,跑出去玩了。 这几日京城热闹得很,外派的外派,回京的回京。 今日是薛氏进京的日子,不像春节回来时那样低调,而是敲锣打鼓、声势浩大。 薛意绵也终于不用在沈府住这了。 沈府再好,沈毓文夫妇对她再好,也比不过爹娘在身边。 今日便是去薛家相聚的日子。 沈昭宁今天没有去关平王府,听话地跟着爹娘去了薛府。 平日里古板的薛老爷子和薛老夫人今日也容光焕发,看着亲切了些。 只可惜在益州的这些年薛府的人都沧桑了不少,看着还是有些憔悴。 一见面,两家人便简单寒暄几句。 “沈大人真是好福气,孩子都是个顶个的好。” 薛老夫人看了看几个孩子,心里喜欢的紧。 薛府人口单薄,到了薛楼这里,就只有一个儿子,还是个病秧子。 “来,还不快见礼。” 林氏牵着沈昭宁,招呼几个孩子。 她虽然不喜薛老夫人和薛老爷子,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毕竟是姻亲。 沈柏舟和沈以臻乖乖见礼,沈昭宁也有样学样。 “哎呀,真是好孩子,我们家那个在喝药,一会儿就来了。” 薛老夫人口中那个是薛楼唯一的孩子,那个记在沈蕴仪名下的庶子。 薛老夫人看着沈昭宁,心里喜欢得紧。 早就听沈蕴仪说了,沈毓文有一个嫡幼子,长得好看,人也讨喜。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要是她有个嫡孙,定然也是如沈昭宁般听话乖巧。 只可惜沈蕴仪是个没用的,现在都没生个儿子。 想到这里薛老夫人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都怪沈蕴仪。 薛老爷子表现得并不热络,只是点点头,在一旁和沈毓文交谈。 丫鬟领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孩子进来。 薛老夫人一见那孩子便亲热地搂在怀里,对着众人解释:“这是薛梵。” 又拉着薛梵给他介绍。 “见过舅舅舅母,还有各位表哥表姐。” 薛梵明显气血两虚,说话有气无力,说完便一剧烈的咳嗽。 薛老夫人见状急得亲自给他顺气。 沈昭宁看着他,怀疑他都要咳到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