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川翻了个白眼。 杨肃宜听了不服气,最后陈越川只能被迫加入到三人的打闹中。 变成了四个人的打闹。 最后的最后,三人只能亲自给杨肃宜烤兔肉。 等几人闹了一阵,要回府时却下了大雨。 京城的夏季总是多急雨,雨来得又急又大。 四人来不及相互道别便匆匆上了马车,连忙回家。 沈昭宁回到家时身上已经半湿了,林氏也顾不上沈蕴仪,立马吩咐丫鬟带沈昭宁去沐浴。 “再让厨房熬碗姜汤,别病了。” 林氏最害怕沈昭宁生病,每次生病都来势汹汹,偏偏好得又慢。 病伤身,虽然沈昭宁看着和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但是更容易生病。 “嫂嫂不必担心,到时候让昭哥儿喝了姜汤,再捂出汗就好了。” 沈蕴仪见她担忧,便安慰了几句。 “好。” 林氏点点头。 今日沈蕴仪来找她主要是为了两件事。 一是问问赵家的事情,二是因为薛梵。 今日沈毓文递了信来,说了昨晚的事情,要她防着点薛梵。 沈蕴仪知道这个消息时心都寒了,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浑身冒冷汗。 她自认为对薛梵尽心尽力,不曾亏待他,怎么会? 今天来找林氏,也是想诉说自己的悲伤。 “还是亲生的好,别人的孩子终究还是养不熟。” 沈蕴仪看着沈昭宁离开的方向,要是她也有一个孩子该多好。 “过几日带你去庙里拜拜送子观音。” 林氏又趁着这个机会去庙里给沈昭宁求个平安。 还有沈以臻的姻缘,沈柏舟的学业,沈毓文的仕途。 但是却没想到给自己求什么。 林氏想了想,自己貌似什么都不缺,这半辈子都过得顺风顺水。 算了,给自己求一个事事如意。 母亲 好吧,沈昭宁淋了雨还是生病了。 夜间突然发热,人也昏昏沉沉的,一直没有醒过来。 林氏想要陪在沈昭宁身边,但是被沈毓文赶去了屋里睡觉。 沈毓文则是守着沈昭宁一个晚上。 其实大可让丫鬟守着,可沈昭宁病了便会梦魇,嘴里嘟囔着说些胡话。 如果不是家人在身边,沈昭宁便会在睡梦中哭泣,跟个小猫崽子一样,叫人心疼。 “呜呜呜……不要…走…” 在沈毓文怀里的沈昭宁断断续续地啜泣,嘴里说着挽留的话,明明是闭着眼的,偏偏泪水从眼角渗出。 “好,不走不走,爹在,昭哥儿乖。” 沈毓文抱着儿子在屋子里走动,边走边哄着他。 怀里的人裹着一床薄薄的毯子,脸上浮着病态的红,眼角不断有泪水渗出。 低低的啜泣声,还有沈毓文轻声哄人的话语夹在一起。 可能是沈昭宁听见了沈毓文的话,渐渐地就不哭了,慢慢安静了下来,嘴里又喊了施攻玉的名字,才彻底安静下来。 “傻孩子,睡吧睡吧。” 沈毓文听见了儿子说了什么,轻笑一声,又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 快天亮了沈毓文才把沈昭宁放在床上,自己则是去上朝。 林氏醒来时沈毓文已经离开了,自己连忙去接替沈毓文照顾沈昭宁。 此时沈昭宁还烧着,灌下去的药没有太大作用。 林氏只能再让大夫过来看看,又给沈昭宁换了药方才放心。 只可惜沈昭宁的病来得迅猛,等沈毓文下了早朝也没有醒来。 沈毓文回来时脸色不太好,不知道是因为一晚上没睡,还是因为朝中的事情。 但是两人都无暇顾及,因为沈昭宁又半梦半醒地开始哭泣。 两人又守着沈昭宁到了中午。 “怎么还不醒?” 林氏又去探了探沈昭宁额头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但还有些烫。 “一会儿在给他喝些药,没事的。” 虽然沈毓文是这样安慰林氏的,但是他自己心里也拿不准沈昭宁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好在没过多久沈昭宁就醒来了。 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清醒,只是睁开了眼,人还是有些昏昏沉沉。 但是林氏和沈毓文却是松了一口气,醒了就好。 还病着的沈昭宁呆呆的,让喝药就喝药,让喝粥就喝粥。 只不过反应慢了半拍,有些神志不清。 “再喝点药。” 佩兰伺候着沈昭宁喝药。 这个时候的沈昭宁最乖,因为生病了尝不出味道,再苦的药都会乖乖喝完。 喝了药沈昭宁身上还是没有什么力气,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沈毓文见他睡了,便回书房处理公务了。 今日朝中发生了件不小的事情,永昌帝已经定好了监军一事。 玉门关的监军为谢书期的叔叔,翰林学士谢空已。 过了中秋便要出发去玉门关。 此事永昌帝已经决定了,过几天就会下旨。 养心殿。 今日早朝散了后,永昌帝便把施攻玉召进皇宫,和他说监军的事情。 “说起来你该叫朕皇叔,只可惜你爹爱说君君臣臣,你也听他的话。” 永昌帝喝了口茶,开玩笑似的说。 当然了,施攻玉不会傻到真的叫永昌帝皇叔的份上。 他知道,永昌帝如今对他亲切不过是因为这一年来他表现得不错。 再加上关平王在西北抗击突厥有功,这才让永昌帝对关平王和施攻玉放下了戒心。 “臣不敢,君臣不可僭越。” “你倒是像他。” 永昌帝口中的他自然是关平王。 一样的少年老成,一样的循规蹈矩。 “你应该知道朕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 永昌帝看了眼施攻玉,继续说道:“这一年在京城可还习惯?” “有陛下的照拂自然是习惯的。” 说出来的话真真假假,施攻玉还是面不改色。 永昌帝也不去深究,只是自顾自继续说道:“一直让你待在京城说到底还是对不起关平,也该让你回去了。” 施攻玉虽然知道自己快要回去了,但是亲口听永昌帝说出来时,他还是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怦怦跳。 胸口一阵猛烈跳动,好一会儿才回神。 “谢陛下恩典。” 施攻玉跪下谢恩。 永昌帝却没有让他起来,而是叫他抬起头来。 看着施攻玉的脸,永昌帝幽幽叹口气:“你的眼睛倒是像你母亲。” 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眸子。 施攻玉身子一僵。 他的母亲? 施攻玉虽然从来不提,但是他很羡慕所有可以和母亲撒娇的人。 每次看到沈昭宁可以肆无忌惮地和林氏撒娇,他心里总是有一丝丝羡慕的。 如果他的母亲也在的话,他是不是也可以和沈昭宁一样。 只可惜施攻玉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从前还总是问关平王,关平王对此闭口不谈。 施攻玉可以看见父亲眼里晦暗复杂的情绪。 如今乍一听永昌帝提起,施攻玉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但是他不能问,关平王嘱咐过的,这是一个秘密。 “行了,好好准备离京一事,下去吧。” 永昌帝看了眼施攻玉的眸子,叹了口气便摆手让他下去了。 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施攻玉还在想永昌帝的话,他母亲吗?他也不知道。 施攻玉把送自己的太监打发走了,独自一人。 冗长的宫道,两面是高高的宫墙,明明出宫的路就在前方,但是却一眼看不到尽头。 小小的人儿一直走一直走,终于离开了那压抑肃穆的皇宫。 不久后也要离开京城,回西北当最迅猛的鹰隼,又或者是最凶猛的狼。 他也不知道。 出了宫施攻玉便去了沈府,听说沈昭宁病了,又火急火燎去看望沈昭宁。 沈昭宁还是迷迷糊糊的,人看着不太清醒。 见有人来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施攻玉。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抱歉,我……” 施攻玉想说自己进宫了,但是说了势必要说回西北的事情。 见他说一半又不说了,沈昭宁催促着他继续说。 “陛下召我进宫。” 说完这句话,沈毓文也看了眼施攻玉。 “怎么突然要进宫?出了什么事吗?” 沈昭宁脑子有些糊涂,想说的话脱口而出。 “昭哥儿是不是要睡觉了?要不要睡一会儿?” 沈毓文突然插话,让沈昭宁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是病了不是傻了。 “发生了什么事?” 沈昭宁直勾勾地看着施攻玉,他心中有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