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稷看着父皇这副表情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这些天的传言愈演愈烈,他始终是相信父皇的。 现在见永昌帝的反应他又不知该如何面对,父皇始终是父皇,他不会因为一件事就去否定。 最起码在父亲这方面,永昌帝无愧于李平稷。 “昭哥儿在家乖乖的,最近哪里都不太平保护好娘和祖母。” 沈柏舟给沈昭宁理了理衣领,看着他叮嘱道。 旧太子党羽渐渐冒头,太子殿下在朝中举步维艰,如今正是需要他的时候,沈柏舟必须去东宫。 “哥哥放心,我会的。” 沈昭宁拍着胸脯答应。 虽然沈柏舟背后的伤还没有痊愈,但是他也知道如今正是缺人的时候,父亲又不在,沈柏舟必须撑起整个沈府。 “府内又增添了人手,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恭王打进京城是迟早的事,还是要早做打算。” 沈柏舟说完便让沈昭宁回院子里了,自己则是乘马车出门了。 如今京中百姓惶恐不安,不少人都溜出了城,生怕恭王打进来的时候来不及逃跑,如今整个京城都乱套了。 沈柏舟看了眼京中的景象叹息一声,这都是意料之中。 毕竟四海未平,恭王虎视眈眈,至于陛下当年做了什么怕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们这些臣子也只能做分内之事。 “瑞余,怎么又病了?” 李义璋刚议完事出来就听见士兵来报,说孙大人病了,他便连忙跑过来看。 孙游脸色苍白,看起来有些恹恹的,也不怎么说话,只是点点头。 “是我最近太忙了,都没有照顾好你,抱歉。” 李义璋心疼地亲了亲孙游的额头,把他往怀里带,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好受一些。 “殿下,只要你大仇得报,我都不在乎了。” 孙游就算心中颇有怨言他也不忍心李义璋这二十多年的努力落空。 反正只要过了这一阵便好了,他们就能安定下来。 “瑞余,你和这些一样重要。” 唯一能在李义璋心里有一席之地的人便是孙游,他怎么会舍得孙游受委屈。 见军医送药来了,李义璋自然地接过,亲自给孙游喂药。 喝了药孙游便有些想睡觉了,李义璋只好把人放到床上,自己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哄睡。 见人彻底睡安心了才离开,走之前李义璋又看了眼孙游苍白的脸,他对孙游有太多亏欠了。 恭王亲征带着二十万士兵直逼京城,一直打到了京畿地区,南临郡王节节败退,连忙把战况上报。 沈柏舟和李平稷得了消息,连忙开始商量该如何是好。 “京中兵力不够,只能从别的地方调了。” 李平稷看着桌上的地图,忧心忡忡,恭王的人势头太猛,不过一个月竟然已经打到了京畿。 最令人没想到的是,见此情况许多世家早已倒戈助恭王一臂之力。 “北境战事吃紧,我舅舅怕是来不了,只能召关平王回京。” 沈柏舟何尝不知此事有多么危急,但是他最意外的是旧太子党羽竟然那么多。 “只能如此了。” 李平稷看向窗外,外面大雪纷飞,若是他没有记错今日是上元节,原本宫廷宴饮的日子却如此沉重。 今年冬天格外冷,京城也格外混乱,战况也愈发危急。 重伤 军营。 关平王看着京中传来的密报,心中有些不安。 当年的事情他是知道一些的,永昌帝没有放过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如今恭王北伐他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与其像从前那般惴惴不安害怕恭王有所动作,不如直接痛痛快快打一把。 成王败寇,只要他们赢了就好,恭王依然会是自己的手下败将。 “父亲,何事?” 施攻玉原本是要去海上作战的,但是关平王派人把即将要上船的施攻玉喊了回来。 施攻玉知道定然是出了大事才让关平王连忙把自己叫回来了。 “自己看。” 施攻玉接过信,一目十行把里面的内容看完,看到最后手脚冰凉。 恭王的人那么快就打到了京畿地区,这一路上有多少人投诚,又有多少旧太子党羽露面,实在是难以置信。 “传令下去,即刻启程回京。” 京中战况糟糕,他必须早日回去。 恭王原本要攻城,却听有人从后方偷袭,原来是永昌帝的救兵来了,关平王直接带兵打过来了。 “关平王,别来无恙。” 两军对垒,主帅坐在马上,看着对方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感慨万千。 “恭王殿下长大了不少,如今都有本事逼宫了。” 当年只能躲在旧太子身后的恭王如今都能逼宫了,关平王虽然感慨但是在作战时却不敢有丝毫马虎。 姜还是老的辣,关平王的招式狠毒凌厉,把恭王逼得节节败退,若不是他身边有许多人护着,关平王定然要活捉。 两军交战,势均力敌,打得难舍难分,只能暂时休战,休整一夜再继续。 第二日便传来了关平王世子重伤的消息,怕是救不回来了。 沈昭宁听了没站稳瘫坐在地上。 “哥哥,施攻玉他……” 沈昭宁拉着沈柏舟的手,定定看着沈柏舟,希望沈柏舟告诉自己这都是假的。 只可惜真的就是真的,这消息还是从关平王那里传来的,又怎么会有假? 沈柏舟把沈昭宁抱起来,拍了拍他的背,希望他看开点。 “昭哥儿,世子殿下会没事的,别担心,哥哥派人出去查看。” 沈柏舟虽然不喜欢施攻玉,但并不希望他去死,听了这样的消息也有些悲痛。 “那哥哥现在就让人出去。” 沈昭宁哀求道。 沈柏舟不忍心沈昭宁哭得那样伤心,连忙应好。 沈昭宁一整天都浑浑噩噩,沉浸在施攻玉重伤不久于人世的消息中。 更多的是害怕和后悔,他不应该特意疏远施攻玉的,自己明明知道施攻玉会伤心还这样做。 沈昭宁坐在书案前,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书案上一整张信纸都被泪水沾湿了。 天色已晚,佩兰见沈昭宁还没有睡觉便进来看看,见自家少爷哭得那样伤心便劝道: “少爷不哭了,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哭成这样不吉利。” 听了佩兰的话沈昭宁连忙拭去眼泪,佩兰说得对,施攻玉还没有死,自己跟哭丧一样,不就是在咒他。 “好,那我不哭了。” “那少爷早些睡吧,明日还要去看老太太。” 这些日子沈昭宁每日都去看周氏和林氏,生怕她们出事,毕竟沈毓文还被关着,永昌帝也没有说放不放人。 佩兰伺候着沈昭宁睡下便离开了。 说到底小少爷被迫成长,她心中很不是滋味,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就要承担这些实在是太过残忍。 夜里沈昭宁睡得不太安稳,外头大雪簌簌落下的声音太响了,屋顶的雪积了太多全都砸在了地上。 沈昭宁被这些响动惊醒,见守夜的小丫头还在睡觉,又轻轻躺下去了。 他现在脑子里还是施攻玉,总是幻想施攻玉在战场上受伤的样子,一会儿又想到了施攻玉会不会也在想他。 不得不承认这些日子沈昭宁虽然刻意不去想施攻玉,但是一听到施攻玉的消息,心中那些积压的情绪一瞬间爆发。 想着想着眼眶里的泪水再一次流出,最后演变成低声啜泣。 守夜的丫鬟听见了连忙问:“小少爷怎么了?” 丫鬟点起灯,看见沈昭宁哭得伤心,脸都哭红了。 “没事,你去烧壶茶。” 沈昭宁摇摇头,把丫鬟支走了才继续哭,越哭越响,连窗外的动静都没有发现。 施攻玉原本是趁着进京的机会先偷偷溜到沈府来看望沈昭宁的,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他的宁宁哭得那么伤心。 听着他原本压抑着的啜泣变成大哭,心碎了一地,差点直接冲上去抱住他的宁宁。 “宁宁。” 施攻玉往前走到了灯火可以映照的地方才出声。 沈昭宁突然听见声音被吓了一跳,又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抬头看过去,是施攻玉。 沈昭宁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翻身下床,连鞋都没有穿直接扑向施攻玉。 “骗子!你个大骗子,你吓死我了。” 沈昭宁见到全须全尾的施攻玉哪里还不知道外面的消息都是假的,甚至可能是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施攻玉连忙抱住沈昭宁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拍着沈昭宁的背。 “抱歉,宁宁,是我的错,没有说清楚。” 他也来不及告诉沈昭宁,毕竟这些都是临时决定的,为的是扰乱视听,方便自己混进来。 “还好,还好你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