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妃就连着褚思则一起骂了,说褚思则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游山玩水,身上又没有功名。 如今还偏袒妻子,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放在心上。 郡王妃气狠了,用晚膳时便要身边的丫鬟押着沈以臻站规矩,沈以臻一时不察便摔倒在地上。 这一摔就摔出了问题。 沈府的人哪里是好欺负的,听了便全都跑去了郡王府要个说法。 “我姐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沈以臻病怏怏得躺在床上,整个人都疼出汗了,沈昭宁一出门便瞪着郡王和郡王妃。 郡王妃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汗,她怎么知道沈以臻怀孕了,要是知道了又怎么会叫她站规矩。 沈毓文和沈柏舟看着郡王府一众人大气不敢出,心底发笑,若是他们不来还真当沈府好欺负。 “沈夫人和腹中胎儿已无大碍,再开几副安胎药即可。” 大夫对着沈毓文行礼把药方递给小丫鬟,得了报酬就离开了。 沈昭宁一听连忙进去看沈以臻,褚思则和郡王妃也想跟着进去,被沈柏舟拦了下来。 “姐姐你还疼不疼?” 沈昭宁蹲在床边,看着沈以臻泛白的嘴唇心里密密麻麻的疼痛。 沈以臻摇摇头,她没想到自己有了身孕,还差点小产,一醒来便是虚弱无力,小腹钝痛。 “臻姐儿受苦了,这几日娘在这儿陪你,等好些了跟娘回家。” 林氏何曾见过如此虚弱的女儿,看着她眼泪便不自觉落下。 沈以臻点点头,虽然褚思则对她好,但是不代表她就要留在郡王府备受委屈。 “他们郡王府还真是不要脸,真以为自己权臣新贵。” 墨竹愤愤不平道。 说到底褚家小门小户,一个关外偏远之地出来的将军,被陛下封了郡王罢了。 这些年也没什么建树,也就是前段时间护驾有功,不然只能顶着个郡王的名头。 “多嘴。” 林氏轻声呵斥墨竹,却没有反驳她,在林氏看来也确实如此。 反正她的女儿不能受一点儿委屈。 “昭哥儿去和你父亲说一声,好好敲打敲打。” 沈昭宁得了令立马就出去添油加醋一番。 外面的人听了满头大汗,都不敢直视沈毓文的眼睛。 沈昭宁趁机把褚思则叫出去了。 “这就是你所说的不会让我姐姐受委屈?” 沈昭宁看着褚思则的眼睛质问道。 当时答应的好好的,还没过多久沈以臻就出事了,这弄不好可是一尸两命。 “是我的错,我对不起臻臻,等她养好了我就带她搬出去,不让她受我母亲的气。” 褚思则的态度诚恳。 他是真的怕了,看见沈以臻倒在地上,裙摆里渗出血液,连忙把她抱起来叫大夫,生怕出什么事。 得知沈以臻有了身孕时,他心中只想保全自己的夫人,他就没打算要孩子,这些年过惯了两个人的日子,孩子对他来说有些多余了。 也怪他,害得沈以臻有了孩子,不然沈以臻何至于受苦。 “切,看我姐姐的意思。” 沈昭宁不能替褚思则做决定,又教训了一番才肯放褚思则离开。 回去时气氛已然不对劲,沈毓文看起来脸更臭了。 “所以郡王妃的意思是都是我儿女的错?” 沈毓文斥责几人,又提出要带沈以臻回家,郡王妃便不乐意了。 她觉得若不是沈以臻,褚思则又怎么会这么多年都待在外面,甚至不要孩子,当即就反驳了沈毓文。 “传宗接代本就是她该做的,她哪里还有一点妻子的样子。” 郡王妃不满道。 “娘!你胡说什么?她有什么错?您怎么就是容不下她?” 褚思则跑过来吼道。 他才出去一会儿,他母亲就说出这些令人失望的话。 他这些年没能尽孝是他的错,但是不能什么事都怪在沈以臻身上,更何况沈以臻还躺在床上。 “我说错了吗?她不该给你纳妾吗?不该给你延续香火吗?” 郡王妃难以置信地反问道,她有什么错,她不过是在替褚思则考虑罢了。 “行了,孩子的事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当年不是你来劝我放他们离开吗?” 南临郡王不耐烦地呵斥道,这些小事还害得他一起丢脸,不过是没有孩子罢了,再不济不是还有褚思礼。 “你又不高兴了?你不过是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罢了。” 郡王妃听了他的话更加生气,这些年她操持内外,从永宁到京城,要不是她丈夫会有今日这番前途吗? 自她嫁过来就知道丈夫是个不管事的,什么都要别人做好了才行,如今她考虑儿子的后代她还有错了? 若不是他们都不省心,她又怎么会如此操心。 坦白 最后所有人都不欢而散。 林氏还是留在了郡王府照顾沈以臻,好在沈以臻身体康健,休息了几天便好多了。 沈昭宁得知了便连忙去接沈以臻回家,见褚思则也腆着个脸跟着,心中虽有不满,但还是同意了。 “还不高兴呢?我这不是为了臻臻吗?” 褚思则往沈昭宁身边挪了挪,试图套近乎。 “要不是我姐姐需要你,不然我才不让你上马车。” 沈昭宁轻哼一声。 反正娘已经想好了,既然沈以臻在郡王府那么委屈,还不如把人接到家里来住,以后都不回去了。 至于褚思则,他要是还有良心,惦记着自己的妻子孩子,愿意跟着来自然也是欢迎的。 “好好好,多谢沈女侠和沈少爷的宽容。” 褚思则这人向来能屈能伸,他是一刻也离不开自己的夫人,在哪住都一样,夫人回娘家了他也跟着。 至于会不会被人说闲话他都不在乎,跟着夫人准没有错。 到了沈府时梁氏和周氏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见沈以臻脸颊有些许消瘦,周氏差点落泪。 “祖母的乖孙女都瘦了。” 周氏搂着沈以臻,轻拍着背。 “孙女不孝,让祖母担心了。” 沈以臻回京后只匆匆和沈府众人聚了一次,如今再见到周氏心中自然是委屈的。 “不哭了,日后就在家里住下,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你从前的院子也收拾好了,一会儿让小厮把东西搬过去。” 周氏擦了擦沈以臻眼角的眼泪。 这可是她唯一嫡亲的孙女,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周氏怎么可能不心疼。 若不是自己年龄大了,周氏就差去郡王府讨要说法了,她的孙女怎么能受这些委屈。 “麻烦嫂嫂了。” 沈以臻对着梁氏点点头以示感谢。 “不麻烦,如今你有了身孕要好好养着,我让厨房炖了燕窝。” 梁氏虽然没见过几次小姑子,但是也知道沈以臻在府中的地位,对于她回府久住一事也不敢多说什么。 “府医安排在你院子里住着,有什么事也不用担心。” 林氏带着沈以臻跟在周氏后面去用膳,还是忍不住多说几句。 家里几个男人愣是不敢说一句话,尤其是褚思则,巴不得没人注意到自己。 用了膳后林氏亲自陪着沈以臻去她还未出嫁住的院子,见院子还和以前一样,沈以臻心中动容。 “都是要当娘的人了怎么还动不动就要哭?” 林氏虽然是这样说的,但还是轻轻地给沈以臻擦去了泪水,自己也忍不住想哭。 她支持沈以臻多出去看看,游历四方也好,写游记也好,她当年也想过自己要在草原上赛马,所以她当年没有反对。 如今沈以臻回来了,想要安定一段时间,她也会安排好一切事情。 “没有,我只是觉得自己不好,总是让爹娘担心。” 虽然沈以臻这些年潇洒,但是她还是想林氏的,这些年的书信就没有断过,如今回来了还让他们担心,她实在是无颜面对双亲。 “不许胡说,娘巴不得为你多做些事,好让你过得更舒心些。” “可是娘本应该享清福的。” 沈以臻的泪水擦了又落,声音也有些沙哑。 “你的外祖是这样对娘的,所以娘也会这样对你。” 林氏摸了摸沈以臻的头,如同小时候那样,又像霍氏对自己那样。 这些年林氏在京城,安远侯府总是帮衬着自己,就算是回了青州也是如此,数十年如一日,不曾改变过。 沈昭宁站在远处看着林氏和沈以臻,虽然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是还是有些想哭,毕竟他姐姐终于回来了。 不是回京城,也不是回郡王府,而是回了自己家。 不过他没感动多久就被沈柏舟赶回去崇文馆读书了。 在宫变中叱咤风云的几位少年还是免不了要被学馆中的夫子教训,无他,没有把学业放在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