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壁纸 38 客厅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两个人面对面,近到许昼能感觉到林染胸口呼吸的起伏,林染仰着头 视线直接对上许昼的眼睛,脖颈那一片红还在隐隐发烫,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痒不痒了。 两个人都没动,呼吸都轻得不像样子,许昼的心跳乱得他自己都察觉得到,一下一下地,像是随时要从喉咙口撞出来。 过了大概三秒,林染先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你,你没事吧?" 许昼:"……没没没事。" 两人都结巴了,结巴得很突然,两个被传染的小结巴。 林染的眼睛弯了一下,坏心思上来,搂在许昼腰上的那只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反而微微收紧了一点点,把许昼往自己这边又带了半厘米,整个人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把许昼当成了现成的依靠。 "那就别动,"林染慢悠悠地说,语气比刚才欠揍多了,"你就这样靠着我弄呗。" 许昼:"……??" "我后面还痒着呢,"林染抬手往后比了一下自己的脖颈,"你不是要帮我吹凉吗?继续呗,反正你已经这个姿势了,换个角度多麻烦。" 许昼整个耳朵,从耳廓到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那种红是一路从脸颊蔓延到耳朵再蔓延到脖子根的红,许昼自己感觉得到,但他没办法控制。 他想直起身退开,搭在林染肩侧扶着沙发背的那只手微微用了一点力,是要撑起来往后撤的意思。 林染就是在等这个动作。 "诶~~~" 许昼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会吧,"林染慢悠悠地拖长尾音,眼睛里全是笑意,但脸上装得特别认真,"不会是嫌弃我吧?这么着急把我推开?" 许昼:"……" "哎呀,"林染继续,瘪了瘪嘴"算了吧,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许昼:"你——" "我什么我,"林染把头轻轻往后又靠了一点,下巴贴着许昼的肩,"你之前不是说,要照顾我的吗?怎么,照顾不动了?" "……才没有。"许昼的声音闷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点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咬牙意味,"谁说要推开你了。" "那?" "……我帮你弄。" 许昼说完这三个字,深吸了一口气,重新低下头,脸的位置又一次贴近了林染的后颈。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嘴吹了,他显然吸取了刚才的教训,他选择用手扇。 他抬起一只手,掌心微微弓起,对着林染那一片红的皮肤,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扇风。 许昼是真的认认真真地在帮他散热,动作很专注,每一下都扇得很均匀,整个人都半坐在林染怀里。 整个客厅安安静静的,环形灯被关了之后只剩下那盏调暗了的落地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道影子是谁的。 许昼扇了大概三十下,林染开口:"好多了。" 许昼把手放下来,维持着那个半弯腰半贴着林染后背的姿势,停了大约两秒,往后退了一步起身。 林染搂在他腰上的那只手,随着许昼的后退,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滑下来。 最后两人终于分开。 许昼站直了,林染坐在矮凳上仰头看他。 许昼整张脸都还是红的,红得不像话,他没看林染,目光落在地板上的某个不存在的点:"……我去给你拿芦荟胶。" "嗯嗯,"林染说,"快去吧,谢谢我们粥粥~" 许昼几乎是逃一样转身往卧室去了,背影那一段后颈也是红的。 林染坐在矮凳上看着他消失在卧室门口,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那一口气是他憋了好几分钟没敢吐出来的。 刚才那几秒钟,他真的,真的差一点就直接把许昼按下来亲死了,谁懂这种美人在怀,却因为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能亲。 抬手摸了摸自己后颈,那一片皮肤还在发烫,但林染知道这种烫已经和过敏没关系了。 许昼端着芦荟胶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林染已经把脸上的笑收得差不多了,重新换上了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仰头冲他露出一个特别欠揍的笑: "你刚才脸为啥那么红啊?" 许昼:"……" "是不是看到被我盛世美颜冲击到了?" 许昼把芦荟胶往他手里一塞:"闭嘴吧你,上哪学的这些油腻的词。" 林染笑出了声。 两人暂时不提刚刚的事情,找回状态,接着工作。 第五张自拍拍完,整套小卡素材就齐了。 林染舒了一口气,从背景前面走出来,往沙发上一倒,整个人陷进去:"累死我了。" 许昼放下摄影机,走过去把那条米色薄毯从椅背上取下来,叠好放在一边。 林染瘫在沙发上看着许昼一件一件地收东西。 他蹲在地上把摄影机的脚架收起来,背对着自己,肩线在那盏被调暗的落地灯下绷得很直。 林染突然觉得自己心里冒出来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来得猝不及防,他想,如果我现在从沙发上站起来,从背后走过去把许昼抱住,他会怎么样? 他会僵住吗?会推开吗?还是会,就那么任他抱着?嘻嘻,有点蠢蠢欲动呢。 算了吧,林染还是有点道德的,反正时间还长慢慢来。 林染深吸了一口气,从沙发上撑起来,去厨房倒了两杯水。 他端着水回来的时候,许昼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翻看摄影机里的回放素材。 "喝水。"林染把杯子递过去。 "谢啦。" 许昼接过来喝了一口。 许昼放下水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他翻着摄影机里那些花絮素材又看了一会儿,林染坐在他旁边没说话,眼皮一会儿掉一会儿掉,脑袋顺着重力的方向慢慢往许昼那边歪了过去。 等许昼意识到的时候,林染的太阳穴已经压在他肩膀上了,呼吸放得均匀又轻。 许昼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没去动他。 过了大概一分钟,林染猛的一激灵醒了过来,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靠错了地方,慢悠悠地把脑袋抬起来,揉了揉眼睛:"睡着了。" "你今天累了,"许昼说,"我先回去,明早过来一起把素材剪了。" "……嗯。" 林染没挽留,也没必要挽留,许昼家就在隔壁,回不回都差不多。 他懒洋洋地从沙发上起来,打了个哈欠送许昼到门口。 许昼换好鞋,回头看了他一眼:"去把脸卸了再睡。" "哦哦,知道。" "还有那个芦荟胶,临睡前再补一次。" "……知道。" "别忘了。" "我又不是小孩。" 许昼无声地"嗯"了一声,开门,走出去,把门带上。 林染光脚踩在玄关的瓷砖上,听着外面走廊传来许昼开自己家门、然后关门的声音。 林染倚在门上叹了一口气。 刚才那两个小时他演技已经发挥到极限了。 从被许昼按在沙发里搂着的那一瞬间起,他基本上就是绷着一根弦在演"没事人"。 一边假装自己游刃有余地撩拨对方,一边偷偷在心里把自己骂了无数遍:"林染啊林染你能不能稳一点。" 直到许昼的身影消失在隔壁那扇门后面,他才敢真正地、把那个绷着的状态放下来。 他从玄关走回客厅,看到沙发上还摊着许昼坐过的那一块凹陷。 茶几上那两个空了的水杯一前一后摆着,落地灯被调到最暗的那一档。 林染慢悠悠地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倒,整个人陷进刚才许昼坐过的那个位置。 枕在沙发靠背上还能闻到一点很淡的、属于许昼的洗衣液味道。 他闭上眼睛,把今晚那些片段又过了一遍。 以前他看那本耽美小说的时候只觉得"许昼"这个角色好看、深情、值得疼,但那都是隔着屏幕的纸片人式的好感。 真正成了林染本人,每天和这个活生生的许昼一起吃饭睡觉打闹工作之后,才知道一个人到底能多戳他的心。 林染躺在沙发上发了大概一分钟的呆,没缓过来。 又过了一分钟,他终于决定从沙发上爬起来。 总不能就这么一直瘫着,妆还得卸,芦荟胶还得补,要不许昼明天早上一进门发现他没卸妆又得念叨他。 林染晃晃悠悠地往洗手间走,路过茶几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他停了一下,茶几上,许昼那台他一直随身带的手机,屏幕朝下,躺在那儿。 林染:"……" 许昼这家伙,居然把手机忘在他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