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子底下是一条粉色蕾丝边的内裤。 尺寸明显不对,布料被撑得紧紧的,整个画面荒谬得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围。 许昼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变成了粉红色,然后迅速过渡到了正红色。 他死死地盯着墙壁上那幅他自己画的静物素描,仿佛那几个苹果和花瓶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引人入胜的画面。 "这是之前在那个扭蛋机里扭的啊,"林染放下了裙摆,一脸无辜地说,"我觉得挺性感的。" 许昼还是不看他,性感? 他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画面,池袋商场一楼的那排扭蛋机,临走前好像林染出去了一趟。 日本的扭蛋机,到底都卖些什么东西。 许昼的脑子在混乱了几秒之后,突然歪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他转回头看着林染,"你洗了吗?" 林染:"啊?" "这衣服,"许昼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认真,和刚才的羞赧完全不同,甚至带上了一点严肃,"你洗了吗?扭蛋机里的东西,在那个壳子里不知道放了多久。" 林染看着许昼那张认真的脸,差点笑出声来。 他以为许昼会说什么"你赶紧脱了""你怎么回事"之类的话,结果这人考前日常 二月过得比林染预想的要快。 快到他觉得时间好像被人偷偷按了倍速,前两天还在翻日历算许昼什么时候考试,一眨眼考试就已经结束了。 再一眨眼就进入了等结果的阶段,日子像是被揉成一团的日历纸,展开了才发现好多页已经翻过去了。 许昼的实技考试和面试都安排在二月中旬,前后加起来一共两天。 考试前一周,整个公寓的气氛就悄悄变了。 变化不是来自许昼。 他还是那样,每天该画画画画、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脸上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期待。 变化来自林染,他比许昼本人还紧张十倍。 明面上他装得若无其事,该刷题刷题,该做饭做饭,嘴上还经常说一些“以你的水平肯定没问题”“佐藤老师都说了你是那一届最好的”之类宽心的话。 语气轻松得好像许昼去考试这件事跟去楼下便利店买个饭团差不多。 但实际上呢? 他最近做菜的口味开始飘忽不定,有时候放盐放两遍自己都没发现,有时候炒着炒着突然走神忘了翻锅,有一次甚至把糖当盐撒进了味增汤里。 许昼喝了一口,停了两秒,放下碗,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林染当时的反应是先尝了一口自己做的汤,然后整张脸皱成了一个包子。 “挺甜的哈,甜口味增汤。”他说。 “那可不,喝糖水似的。”许昼把味增汤推到一边,继续吃别的菜。 “是因为想你考试的事想得太入迷了。” “看出来了。”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你紧张,明明是我考试,你这么紧张干嘛。“许昼说。 “我没有!” “你今天出门忘了锁门,中午做饭忘了开抽油烟机,下午背单词的时候同一个页翻了四遍,” 许昼一条一条地列举,语气和念购物清单似的,“现在又把糖放进了味增汤里。“ 林染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对方说的每一条都是事实,只能把嘴闭上了。 “你比我还紧张。”许昼看着他,嘴角有一个几乎看不到的弯度。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林染把那碗甜味增汤端走,走到厨房倒掉重新做,嘴里还在碎碎念, “你自己倒好,稳得跟个菩萨似的,你就不能表现出一点点紧张让我心里平衡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