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很贴切。” "哪里贴切了?” "尾巴都快翘到天花板上了。”许昼淡定地喝了口水,"从刚才开始,你已经重复三遍‘我就说我能考上’了。” "那我确实厉害啊。”林染理直气壮,"而且我这是合理自信。” "嗯。”许昼点头,"狐仙的自我修养。” 林染抓起旁边的抱枕砸他。 许昼抬手接住了,神情居然还挺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至于我——” 林染眯起眼睛,"你是什么?” "画皮鬼吧。” "……” "毕竟美术生,”许昼语气平静,"理论上可以自己给自己画皮。” 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染先是"噗”地一声笑出来,然后越想越离谱,笑得肩膀直抖。 "等一下,所以咱们这个家现在是什么配置?” "东大狐仙和东艺画皮鬼。” "听起来像会在横滨中华街地下开奇怪事务所的组合。” "你负责骗人。”许昼说。 "那你呢?” "我负责把你画进通缉令里。” 林染彻底笑崩了,扑过去一把抱住他,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许昼,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胡说八道?” 许昼被他压得往后靠进枕头里,手还扶了一下他的腰,防止人直接滚下床。 "可能因为以前没养狐狸。” "谁是狐狸。” "刚考上编制那个。” "……” "现在还是准东大狐仙。” "你再说一遍?” "准东大狐——” 林染低头一口咬在了他肩膀上。 没真用力,隔着睡衣布料磨牙似的。 许昼"嘶”了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声音里已经带了点笑。 "急了。” "闭嘴。”林染闷声说,"别提狐仙了。” "好,不提了,那你现在是什么呢?” 林染抬起头,眼睛弯起来,"你男朋友,你对象。” "行。”林染翻了个身,一把抱住旁边的人,"那以后就请多指教了,许昼同学。” 许昼被他抱着,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个合格番号。 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彼此彼此。” 看房 林染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银行的页面在屏幕上亮着,他看着活期账户上那一行数字看了快两分钟。 表情从好奇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一种"我是不是哪里搞错了"的茫然。 活期存款,九百万,存了差不多快四个月了。 利息:8950元。 林染把手机凑近了一点,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小数点的位置,然后又退出去重新进来刷新了一遍页面,数字没有变。 依然是白底黑字的8950元,像是在嘲笑他当初"活期也能赚点小钱"的天真想法。 他当时把这九百万放在活期里的逻辑是"随存随取、灵活应急",潜意识里还觉得好歹是九百万。 就算利率再低,躺着也能生出个还看得过去的数字来,毕竟本金在那里摆着呢。 想象中的"钱生钱"是这样的:每个月睡一觉醒来账户里就多了一笔数目可观的被动收入,什么都不用做,光靠利息就能过上包租公的日子。 算了,反正这笔钱放着也是放着,利息不利息的不重要,当流动资金用就行了。 而且只是一小部分的钱,大头的利息还行。 说到钱,林染最近意识到还有一笔更实际的浪费正在发生。 他和许昼现在名义上是两个人住两间公寓,当初来日本的时候各自租的,一间大概八万五千日元加上管理费和水电煤气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一个月要烧掉将近十万日元。 两个人就是二十万日元。 问题是,自从两个人在一起之后,这两间公寓实际使用率加起来大概只有百分之五十。 因为两个人每天都待在一起,晚上也睡在一起,所以永远有一间公寓是空着的。 整个房间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吃灰,每个月准时从银行账户里扣走一笔房租,除此之外和他们的生活没有任何交集。 两个人最初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想过退掉一间只留一间,但真要操作起来发现不太现实。 租房的合同是一年内退房会有违约金之类的乱七八糟的费用,真的很麻烦。 于是两个人发明了一套堪称行为艺术的居住方案:这个星期住你家,下个星期住我家。 每到周末的时候两个人就像候鸟迁徙一样,抱着睡衣和洗漱用品从一间公寓转移到另一间公寓。 生活用品在两边各备了一套,冰箱里的东西也是轮着用,这周在林染家做饭就把林染家冰箱里的菜先吃完,下周搬到许昼家就吃许昼家冰箱里的。 主打一个"既然退不掉那就别浪费"的核心理念。 林染突然余光扫到了沙发另一头的许昼。 许昼靠在那边,膝盖上搁着笔记本电脑,正盯着屏幕认真地看什么东西。 手指时不时在触控板上滑动两下,表情是那种认真到有点皱眉的程度,像在研究什么很严肃的课题。 "宝宝,你在看什么?"林染凑过去亲了一口,然后瞄了一眼。 屏幕上打开的是一个日本房产中介的网站,页面右侧列着好几个不同区域的房源。 附带小小的户型图和价格标签,左边是一个地图界面,标注了各种颜色的点。 "看房子。"许昼说。 "看房子?"林染整个人从沙发那头挪了过来,凑到许昼旁边,下巴几乎要搁在对方肩膀上,"你怎么突然看起房子了?" "四月开学,现在住的地方离学校有点远了,"许昼点开了一个房源的详情页。 许昼点开了几个在预算范围内的房源看了看,面积都不太行。 要么是那种二十几平的单间、要么是二十平出头的1k,两个大男生挤在里面基本上等于全天候贴身生活,连转个身都费劲。 林染顺手点开其中一个房源的实景照片。 网站上的宣传图拍得很漂亮,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浅色木地板干净得发亮,角落里还摆着一盆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绿植,看起来温馨得像杂志封面。 结果户型图一打开,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图片里那个看起来宽敞明亮的客厅,实际面积还没有他们现在租的公寓大。 林染盯着那张户型图研究了半天,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摄影师应该挺厉害的。” 许昼也低头看了一眼,嘴角跟着弯了弯。 “东京房东和摄影师算是互相成就。” 林染深以为然地点头,顺手把页面关掉了。 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挑剔,只是看着那些小小的房间时,总会下意识去想两个人以后生活在里面的样子。 沙发放在哪里,书柜放在哪里,许昼画画的时候会坐在哪个角落,自己晚上剪视频的时候又会占掉哪张桌子。 房子好像还没有买下来,但那些零零碎碎的生活已经先一步住了进去。 他们现在住的公寓虽然租金还算合理,但位置偏了一些,许昼的东京艺术大学在台东区上野那一带。 他以后要去的东大本乡校区在文京区,两个学校之间的距离其实不远,走路二十分钟就能从一个到另一个。 但从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去哪个校区都不方便。 "你学校在上野,我的在本乡,"林染伸手在许昼的电脑屏幕上比了比两个地点之间的距离,"中间就隔了一个不忍池,如果在这一片找房子,两个人都能步行到学校。"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许昼点了点头,把地图放大到文京区和台东区交界的那一带。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冒出了一堆房源标记,价格从低到高排列着,数字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 两个人安静地盯着屏幕看了大概十秒钟。 因为众所周知,学区房这个东西无论在哪个国家都遵循同一条铁律。 越靠近好学校的地方,租金和房价就越让人想骂人。 东大和东艺大的周边那一片更是如此,本乡到上野这条线上聚集了大半个东京最好的学术资源。 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房租的定价方式大概就是把一个普通人能接受的价格乘以二然后再加上一个"学区溢价"。 许昼点开了几个在预算范围内的房源看了看,面积都不太行。 要么是那种二十几平的单间、要么是三十平出头的1k,两个大男生挤在里面基本上等于全天候贴身生活,连转个身都费劲。 "这个呢?"林染指着一个标注着"2ldk"的房源,两室一厅,面积五十多平,看着还行。 许昼点开一看,月租二十三万日元。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下。 "真是开了眼了。"林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