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23页（第1页）

许昼靠在枕头上，侧过脸看着他一张一张地翻，每翻一张就摇一次头，表情从头到尾都很温和但立场从头到尾都很坚定，那种温柔而不可撼动的拒绝方式堪称一门艺术。　　"沙发不行。"　　"窗帘也不行。"　　翻到薄荷绿的杯子套装和某套墨绿色的餐具的时候，许昼心软了，觉得一直拒绝也不太好，顿了一下，"大件咱家暂时不买，我们找个时间去店里挑，小东西你可以随便买。"　　林染两眼放光，"真的吗，什么都可以吗，那我下单了。"　　"……你现在把购物车打开让我看看里面还有什么。"　　林染心虚地把手机往胸口一扣，动作快得像是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没什么啊，就杯子，就杯子和餐具呗。"　　许昼伸手去够他的手机，林染整个人往床的另一边滚了半圈，两个人在被窝里无声地拉扯了几秒钟。　　最后许昼把手机从他手里抽出来，屏幕亮着的购物车页面上赫然躺着一张标价十二万日元的荧光绿巨型懒人沙发。　　商品图里那个东西摊在地上像一坨融化了的绿色史莱姆，直径一米八，详情页上用花里胡哨的字体写着"沉浸式躺平体验，拥抱整个宇宙"。　　整个商品页面从头到尾就没出现过一张实物照片，主图用的是一坨p得发光的绿色史莱姆，详情页里全是各种花里胡哨的概念图和文案，唯独没有一张哪怕稍微像沙发的东西。　　许昼在心里想了一下，这种图片和实物大概率完全是两样东西，十二万日元买回来一个不知道长什么样的巨型绿色不明物体。　　到时候打开包装发现货不对板想退都不好退，日本这边的大件家具退货流程本来就麻烦，就算不退，你要找地方处理掉都很麻烦。　　然后他把页面往下滑了滑，发现林染还贴心地加购了配套的荧光绿脚凳，以及一盏同色系的荧光绿落地灯。　　三样加起来总价直逼七十万日元，如果全部摆在客厅里，视觉效果大概等同于住在一块巨大的荧光绿史莱姆城堡里面。　　许昼把手机还给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个眼神比任何语言都有说服力。　　林染接过手机，非常缓慢地、一个一个地把那些绿色商品从购物车里移除了，每删一个就肉疼地吸一口气，表情像是在跟自己的亲生骨肉告别。　　"行了行了，都删了都删了，你满意了吧。"他把手机锁了屏扔到一边，往许昼那边蹭了蹭，把脸埋进他的敞开的胸口里，闷闷地说。　　许昼洗完澡之后家居服的扣子总是只系到中间，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一大片，露出锁骨下面一整段线条干净的胸膛。　　林染的脸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层皮肤底下薄薄的肌肉轮廓，匀称紧实，胸口的肌肉微微隆起一点弧度，摸上去手感介于偏硬和偏软之间，带着洗完澡之后残留的一点温热体温。　　许昼沉默了几秒钟，伸手揉了一下他后脑勺的头发，"没不让你买，餐具那些你随意，但是家具这种网上买不好，我们去线下看过实物再买，好吗？"　　林染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好吧"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他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陌生号码。　　这个点了，国内那边应该是深夜了，谁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　　林染皱了皱眉，没有多想，直接按了挂断。　　手机屏幕暗下去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又亮了起来，同一个号码，再次打了进来。　　林染有些烦躁地接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先开口了。　　"林染。"　　只有两个字，林染听出来了，是江清越。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林染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条件反射手指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同一个号码，头部运动　　"林染，"江清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鼻音，听起来像是哭了很久的那种沙哑感，"我、我遇到点事情。"　　许昼靠在枕头上侧过脸看着林染，没有说话，目光从林染的表情上读出了来电人的身份，眉尾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林染的声音平平淡淡的，一丝波动也没有。　　"我被举报了，"江清越吸了一下鼻子，语气里的委屈浓到快要溢出屏幕，"宿舍的同学举报了我，老师说要约我面谈，我——"　　"等一下，"林染打断了他，眉心的褶皱又深了一分，"有事说事别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江清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又抽噎了几声，含含糊糊地说了几个林染没听清的字眼，像是在故意回避具体的内容，只想让林染先答应帮忙再说细节。　　林染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抬眼跟许昼对视了一下。　　他心里已经不想继续听了，"举报"这两个字一出来，他就知道这件事的性质绝对不会太轻。　　正常的室友矛盾顶多是跟宿管抱怨两句，能用上"举报"这个词、还闹到老师约谈的地步。　　那说明事情已经严重到了需要学校层面介入的程度，不管具体是什么内容，他都不想参与。　　许昼在旁边听了个大概，他对江清越没什么好感，但是他知道这人还欠着林染一笔不小的钱没还。　　他朝林染伸了一下手，示意把手机给他。　　许昼接过手机放到耳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好，你找林染帮忙的话，能不能先把事情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的抽噎声忽然顿了一下，大概是没预料到接电话的会换成另一个人，沉默了两三秒钟才重新开口，声音明显收敛了一些，"……许昼？"　　"嗯，"许昼应了一声，语气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既不友好也不敌对，就是很平静地等他说。　　林染坐在旁边，双手抱着被子，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要帮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许昼能听到，许昼瞥了他一眼。　　江清越大概也意识到撒娇哭泣那套在许昼面前完全没有用武之地，抽噎的频率明显降低了，开始断断续续地讲事情的经过。　　他说自己在外面找了一份打工，因为日语不够好只能做一些时间比较晚的工种。　　偶尔有几次要到凌晨才回宿舍，可能回来的时候动静比较大，影响到了同住的室友。　　结果室友就开始针对他，直接搞老师了，现在老师要找他面谈。　　许昼听完之后没有急着回应，把手机拿开了一点，侧头简短地把情况跟林染复述了一遍。　　林染听完的第一反应是翻了个白眼，然后往被子里缩了缩，表情写满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清越见那边没有声音，又开口了，　　"林染，我知道你在学校老师那边有面子的，你在语言学校的时候就是优秀毕业生代表，老师都很喜欢你，你跟老师开口说一下肯定可以的，你就帮我跟老师求个情，让他们别追究了。"　　这番话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的时候，许昼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了一下，他转头看了一眼林染，林染的表情已经从不耐烦变成翻白眼。　　林染没有接话，甚至连看手机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了，他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往厨房的方向走。　　拉开冰箱门，弯腰从里面拿了两瓶酸奶出来，一瓶递给跟出来的许昼，一瓶自己留着。　　许昼接过酸奶，把手机放在台上，江清越的声音从手机的扬声器里传出来，他还在那边说着什么　　"你就帮我说一声就行了""我真的很为难""你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之类的话，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　　林染靠在冰箱旁边，拧开酸奶的盖子喝了一口，等江清越那边停了一个换气的间隙，才慢悠悠地开口说了一句。　　"就是找你面谈而已，你去就行了呗。"　　江清越那边的声音停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林染会用这么轻飘飘的态度来回应他。　　"你找我也没用啊，"林染又喝了一口酸奶，嘴角擦了一下，"我还以为你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良心发现来还钱的。"　　"还钱"两个字从林染嘴里说出来的那一瞬间，电话那头的所有声音都停了。　　抽噎声停了，那种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也停了，就像是有人按下了一个暂停键一样，整个通话陷入了一种异常安静的真空状态。　　林染咬着吸管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两个字的效果会这么立竿见影，江清越演了半天的哭戏，他一句"还钱"就让对方当场停机了，这个画面多少有点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