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里一共放了四盒。" 林染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停顿。 "我刚才去倒水的时候看了一下垃圾桶,"许昼的手重新落回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脊椎一节一节慢慢往下抚,力度依然很轻很稳,"里面有四个空盒呢。" 林染整个人僵在了许昼怀里,埋在肩窝里的那张脸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了半拍,像一只以为把头藏进沙子里别人就看不见自己的鸵鸟。 许昼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林染的耳廓,声音轻得像是在哄小孩入睡,"所以你要不要再回答一次,吃了几盒?" 林染在许昼怀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许昼都以为他是疼得又昏过去了,才从肩窝里传出来一个闷得几乎快要听不见的声音。 "……四盒。" 许昼的下巴抵在林染的头顶上,胸腔里传出一声很轻的叹息,那个叹息的尾音消散之后他说了那句让林染后脊发凉的话,语气克制到近乎温柔。 "行,等你好了我们再说。" 林染用一种非常小声的、带着鼻音的、明知撒娇在这个时候大概率没有任何效果但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的声音说了句"粥粥,我好疼"。 许昼把贴在他胃上的手掌又压紧了一点,声音里带着心疼,"我帮你按着,你快睡吧,睡了就不疼了。” 这个回应在林染的判断体系里属于"还有救"的范畴。 于是他安心地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卸在了许昼身上,脸重新埋回去,闭着眼睛不敢再说任何可能加重自己罪行的话了。 陪读 许昼走到衣柜的另一侧,从最右边区域里快速搭配好一套衣服,递到林染面前。 "穿这个。" 林染低头看了一眼许昼递过来的那套衣服,一件奶白色的薄款针织衫,面料带着一点点不起眼的纹理质感,领口是那种不高不低刚好卡在锁骨下方一点的位置,搭配一条剪裁利落的深灰色直筒西裤。 林染捏着那件针织衫的袖口左看右看,嘴上嘟囔着"我选的那套也挺好看的",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开始脱身上的居家t恤了。 许昼靠在衣柜旁边看着他换衣服,等林染把针织衫套上、把西裤穿好之后,从旁边的收纳盒里又递过来一条极细的银色项链和一块很简洁的黑色手表。 林染接过来一一戴上,然后走到穿衣镜前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人一米八八的身高被这套搭配的比例衬得更加突出,奶白色的针织衫让他的肤色显得干净又通透。 深灰色西裤把腰线提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高度,整个人的线条被拉得又长又流畅,肩宽腰窄的轮廓在柔软的面料下面若隐若现,银色项链在领口下方一点的位置贴着皮肤折射出细碎的光。 事实再一次证明许昼非常清楚林染的优势在哪里。 他没有给林染选任何夸张的、抢眼的、高饱和度的单品,而是用最干净的颜色和最利落的剪裁去放大林染本身的身材和长相优势,让衣服安安静静地退到人的后面,让人本身成为整套穿搭里最好看的那个部分。 林染对着镜子左转右转看了好一会儿,臭美地不行。 但是在出门这件事上他还有最后一个坚持。 他从玄关的挂钩上摘下了那个绿色的帆布包,帆布包的颜色是那种很正的草绿色,跟身上这套冷淡色系的搭配形成了一种鲜明到刺眼的反差。 "就背这个了啊,"林染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上一甩,"其他的一般般,只有这个有灵魂。" 许昼盯着那个绿色帆布包看了两秒钟,然后微微咬了一下后槽牙,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很短促的气音,算是勉强同意了。 林染当作没听见,笑嘻嘻地凑上去,亲了亲许昼的脸,转身往卧室里走了几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个小小的首饰盒。 盒子打开之后里面并排放着两枚银色的戒指,款式一模一样,只是圈口大小不同。 "戒指戒指,戴上戴上,"林染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他捏起其中一枚,拉过许昼的左手,动作熟练地把戒指滑进了许昼的无名指上。 那枚戒指是之前和许昼刚在一起时给许昼买的,只有一枚。 于是前段时间他又专门跑回那家店,买了同款然后天天戴在自己手上。 许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金属的触感从指根传来的那一刻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林染把另一枚戒指戴到自己的无名指上,然后把两只手并在一起伸到许昼面前晃了晃,两枚一模一样的银色戒指在日光灯下同时反射出冷冽的细碎光点。 "好看吧?" 林染从玄关的鞋柜上方拿起了他的vlog相机,按下开机键,翻转屏亮起来之后他拉着许昼站到了玄关旁边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两个人并排站着,林染奶白色针织衫搭深灰色西裤,银色项链和手表,肩上斜挎着那个格格不入但又莫名其妙显得很有记忆点的绿色帆布包。 整个人看起来既干净又张扬,那种矛盾感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种很难复制的视觉效果。 主要是脸和身材很顶,穿什么都很难难看,豆豆鞋小脚裤除外。 许昼站在他旁边,穿了一件绿色的衬衫,那个绿色很微妙,乍一看像是草绿但又比普通的草绿暗了半个色调。 布料带着一层细细的灯芯绒纹理,冬天的面料该有的厚度和质感都在,领口扣到了最上面第二颗的位置。 衬衫的剪裁是稍微收腰的款式,把他肩宽腰细的骨架比例衬得非常清楚,下面搭了一条黑色的修身长裤。 "今日份的ootd,"林染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那种清晨时分特有的慵懒和愉悦,"来自粥粥的搭配。" "出发,gogogo~。" 他一手关掉相机,一手拉着许昼的手腕往门口走。 出了门之后林染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和手了。 许昼今天穿的这身衣服,尤其是那个很正好的绿色,直直戳进林染心里。 他说不清楚到底是哪个瞬间被击中的,可能颜色,也可能是衬衫的面料吧。 到了车站等电车的时候,林染忍不住了,嘟囔着"真的好好看",手就伸出去了。 指腹顺着那些细细的条纹纹路来回蹭了两下,布料的触感比目测的要柔软,带着冬天面料特有的那种温暖的厚实感,"你这件衣服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见过。" 林染嘴巴在说话,手还搁在许昼的袖子上没挪开,指尖从袖口的位置一点一点往上蹭到了小臂中段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