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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声不吭地拿出了手机，手指非常迅速地解锁屏幕、打开银行app、点进余额页面，一气呵成，熟练得像练过一百遍忆。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是五百多万人民币。　　他默默地松了口气，又看了一眼那面绿色的展示墙，心里飞速做了一轮评估，买得起，完全买得起。　　但是他刚才已经买了一只钱包和两只双肩包了，可在看着那面绿色的墙在心里进行了一场极其激烈的拉扯。　　理智那一方在说"你已经买了够多了今天的预算已经超了别再冲动消费了"，　　而审美那一方在说"可是你看那个薄荷绿的围巾的颜色多好看啊，还有那个苔藓绿的包，你真的忍心转身走掉吗"。　　最终理智以极其微弱的优势赢了。　　"走，"林染深吸一口气，非常坚决地扭过头，一只手拎着购物袋一只手抓住许昼的手腕，以一种几乎可以被称为"逃离"的步伐拉着许昼快步走过了那面橱窗，全程不敢回头看一眼，好像多看一眼他的理智就会彻底崩盘。　　许昼被他拉着走了好几步才站稳，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已经走远了的那家店的橱窗，然后看了看林染那个表情里明显写着"我在忍我在忍我忍得好辛苦"的侧脸，嘴角浮上了一个无奈的笑。　　"不买了？"许昼问了一句。　　"下次下次，"林染咬着牙说，目视前方，坚定不移，"我已经买了一个包了没必要再买了，有钱不能乱花，我妈说的。"　　"嗯"许昼应了一声，语气里有那么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阿姨说的没错。"　　林染听出了他这句话里面的调侃成分但选择了假装没听出来，因为他现在需要把所有的精神力量都集中在"不要回头看那面绿色的墙"这件事上。　　他们在银座的街上又走了一段路之后，许昼拉了一下林染的手腕改变了行进方向，往一栋大楼的入口走去。　　"这是哪儿？"林染跟着他拐进了大楼的旋转门，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品牌标识。　　还是爱马仕。　　"买衣服，"许昼迈进店门的步伐非常果断，带着一种很明确的目的性，"你红毯的衣服。"　　终于来到正题了。　　林染在进门之前忽然停了一下，他从自己的钱包里面抽出了一张银行卡，然后在许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塞进了他的手里。　　许昼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被塞进来的那张卡，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林染的脸。　　"那个，那个，我昨晚说的那个，"林染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兴奋期待和些微羞耻。　　许昼的表情出现了一丝为难，他捏着那张卡看了看林染，嘴唇动了。　　"这是我的生日愿望，"林染在他开口之前抢先把这句话塞了过去，语气从斩钉截铁切换成了带一点撒娇尾音的认真，"你昨天都答应了。"　　许昼捏着那张卡沉默了两秒钟，手指在卡面上摩挲了一下，然后闭了闭眼睛，像是在给自己做一个为时一秒钟的心理建设。　　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呼出来之后，他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　　"行，看我的。"　　社死小惩罚　　两个人走进爱马仕银座店的时候，冷气带着某种昂贵的香氛气息扑面而来，林染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觉得连空气都是有钱的味道。　　许昼进门之后整个人的状态切换了，先在一楼扫了一圈，目光掠过丝巾区和皮具区，然后直接往电梯方向走，林染跟在他旁边小跑了两步追上他。　　"粥粥你知道衣服在几楼吗？"　　"三楼，"许昼头也没回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种让林染有点意外的笃定，"男装成衣在三楼。"　　林染眨了眨眼睛，"你做过功课啊？"　　许昼走进电梯按了三楼的按钮，门关上的时候他侧过头看了林染一眼，"你昨晚跟我说完你的生日愿望之后我就开始研究了，爱马仕官网的今年秋冬男装系列我全部看了一遍。"　　林染愣了两秒钟，然后一股从心口涌上来的甜意让他整个表情都柔了下来，他伸手去够许昼的胳膊，被许昼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因为电梯里还有一个店员。　　三楼的男装区比楼下安静很多，西装、外套、针织衫、衬衫分门别类地挂在不同的展示架上，每一件衣服之间都留出了充裕的间距。　　一个穿着全身黑色的男店员迎了上来，许昼用日语简洁地说了一句"想看看适合正式场合的搭配"，然后就开始在展示架之间走动。　　林染站在原地看着许昼在衣架之间穿行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带来高级定制店的客人，而许昼是那个负责为他挑选一切的人。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快乐。　　许昼在一排西装外套前面停下来，手指从左到右划过了好几件，最后在一件深灰蓝色的双排扣西装前面停住，他取下衣架翻看了一下面料标签，又看了一眼林染，目光从肩宽扫到腰线。　　"试这件，"他把西装递给旁边的店员，又转身从另一个展示架上抽出了一件浅色的丝质衬衫，颜色介于米白和淡香槟之间，"里面配这件。"　　林染凑过来摸了一下衬衫面料，手指碰到丝绸的那一瞬间眉毛就挑起来了，"这个手感好舒服。"　　"爱马仕的丝应该不会差，这价格要是太差，我会破防，"许昼没有停下来，已经走到了领带和口袋巾的区域，挑了一条窄的深藏青色领带和一块口袋巾，两样东西的颜色和那件西装形成了一种很微妙的色调呼应。　　林染在旁边看着他挑东西的样子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粥粥你审美又进化了啊。"　　许昼把领带搭在西装上让店员一起拿着，头也没抬，"看了三个小时的时尚博主视频。"　　林染听完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旁边的店员虽然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也被这个氛围感染到了，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许昼继续在店里走动着，每经过一个区域都会停下来看一看，偶尔翻一下面料或者看一眼剪裁细节，动作不快但很有目的性。　　走到鞋区的时候他在一双黑色切尔西短靴前面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靴子是哑光皮面的，鞋型偏窄偏修长。　　许昼让店员拿了林染尺码的鞋，然后又走回成衣区，抽出了一件完全不同风格的深棕色皮夹克，剪裁比刚才那件西装宽松很多，肩线稍微落了一点，整体气质从正式转向了随性。　　"再试试这件，"许昼把皮夹克递过去的时候看了林染一眼，"两套风格你到时候选一套。"　　林染接过皮夹克摸了一下皮面，"粥粥这个皮子好软。"　　"小牛皮的，"许昼回答得很自然，好像他从小就认识各种皮料一样，但林染知道这些知识全部来源于昨晚那三个小时的临时抱佛脚。　　他们在包包区路过的时候林染只扫了一眼就走了过去，许昼也没有停留，两个人都对那些铂金包和凯莉包提不起什么特别的兴趣，没有觉得不好看，是单纯的没有需求。　　"这些包都好小，装不下什么东西，"林染随口评论了一句，手指朝一只迷你铂金包点了一下，"这个还没我钱包大。"　　许昼瞥了一眼那只包旁边的价签，目光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收了回来，嘴角动了一下但没说话，表情像是对那个数字和那只包的大小之间的比例关系产生了某种超越语言的感慨。　　试衣间里林染先穿了那套深灰蓝的西装，衬衫塞进西裤，领带系到不松不紧的位置。　　他推开帘子走出来的时候，许昼正靠在对面的墙上看手机，抬头那一刻目光明显顿了一下。　　深灰蓝色的西装把林染的轮廓线条勾勒得很干净，肩线刚好卡在肩骨最高点上。　　腰部的收窄贴合了他偏瘦的身形但又不显得紧绷，里面那件淡香槟色的丝质衬衫在西装翻领的v区露出了一小片，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许昼走近两步，伸手帮他把口袋巾的位置调了一下，指尖在口袋边缘按了两下把折角捏出了一个更利落的形状。　　"好看，"许昼退后一步看了看整体效果，"但是这套太正式了，红毯如果偏轻松的话会有点端着。"　　"那试另一套？"林染说着已经开始解领带了。　　第二套出来的效果完全不一样，深棕色皮夹克搭配黑色高领针织衫和同色系修身长裤，切尔西短靴踩在脚上把整个人的比例拉高了一截，气质从正统精英感变成了更松弛更有个性的调性。　　林染对着穿衣镜左看右看，脸上的满意藏都藏不住，他拨了一下额前的头发，转过身面向许昼张开双臂让他看全身效果。　　许昼的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走上来把他的高领衫往下拽了一点，让锁骨上方露出了大概一指宽的皮肤。　　"这样更好，"这次点头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就这套。"　　林染转回去对着镜子又照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回试衣间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店员把所有选好的单品整理好之后一件一件摊在了收银台旁边的展示桌上，西装一套、皮夹克一套、衬衫两件、配件若干、鞋一双，桌面上铺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