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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聊得正开心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忽然弹出了一个通知。　　"pk连线邀请"。　　林染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拒绝。　　接下来一段时间，连续弹了四五个pk连线的邀请，每一个都是不同的账号，来得又快又密，像是约好了一样轮番轰炸他的直播间。　　林染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来的邀请通知，整张脸上写满了困惑，他皱着眉头对着镜头发出了一个充满真诚困惑的疑问。　　"我这直播咋回事啊，咋恁多人pk连线我呢。"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大概都没有意识到，那个"恁"字是他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方言口音。　　弹幕里立刻有人敏锐地捕捉到了。　　"宝贝，口音暴露了"　　"恁多人哈哈哈哈哈这个恁字是哪里的方言"　　"咱小林不是南方的吗，我记得之前视频里说过啊”　　"南方宝贝说恁多的吗哈哈哈哈哈"　　pk邀请还在不停地弹，林染一边应付弹幕一边手忙脚乱地在直播界面上到处找关闭pk邀请的设置。　　有粉丝在弹幕里指路了，说好像在设置里可以关，林染跟着指引翻了半天，翻进了一个又一个的子菜单。　　点来点去怎么也找不到那个选项，最后他放弃了。　　"找不到，关不了，算了，"他靠回沙发上，双手摊开在膝盖两侧，"和我pk什么，我一个小主播打得过谁啊。"　　弹幕里的粉丝们听到这话之后反应非常统一。　　"小主播？？？你管几万在线叫小主播？？？"　　"你只是不直播，你要不要看看你账号那你百万粉丝再说话"　　"你可以小瞧你自己，但你不能小瞧姐姐的钱包"　　"小林你知道你现在在线多少人吗你看一眼左上角"　　"别看了别看了等下吓到他"　　林染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弹幕的含义，手机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带着华丽特效的动画。　　一个火箭。　　抖音一号。　　屏幕上那个火箭的特效几乎占满了整个画面，金色的火焰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直播间的页面，旁边跳出了一行醒目的大字，显示着送礼者的昵称——"顿顿饱"。　　林染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啊？？"　　弹幕瞬间沸腾了。　　"顿顿饱姐姐冲了！！"　　"姐姐出手了"　　"在瞧不起谁呢，姐姐钱包有的是米"　　"嚯这个手笔"　　林染整个人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前倾凑近了手机屏幕，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谢谢顿顿饱姐姐的抖音一号！！"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真实的惊慌和感激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情绪，双手抱在一起对着镜头鞠了一下。　　但这只是开始。　　像是失恋了八百次　　一座城堡特效在屏幕上拔地而起，金碧辉煌的建筑在画面中央旋转了一圈之后化作漫天的礼花散落下来，送礼者的昵称是"看到我请叫我去学习"。　　林染看到这个昵称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担忧表情，对着镜头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　　"姐姐你不学习吗，看直播真的好吗，"他的语气认真到像是一个年级主任在做思想工作，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眉头微微蹙着，"快去学习姐姐，别看了别看了。"　　弹幕里被这个反应逗得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哈主播在赶粉丝走"　　"姐姐你听到了吗小林叫你去学习"　　"第一次见到主播劝粉丝不要看自己直播的"　　"真的好负责任哈哈哈哈"　　那位送礼物的粉丝几乎是秒回，"小林好可爱，我去年就上岸啦，只是没改名字啦"　　紧接着一栋摩天大厦从屏幕底部缓缓升起，玻璃幕墙在特效灯光里闪烁着，送礼者的昵称是"徐徐而至"。　　"芜湖，谢谢徐徐而至的姐姐！！"林染双手举高。　　但这只是开头。　　各种带着华丽特效的大额礼物像是约好了一样接连不断地从屏幕上飞过，把整个直播间的画面都快要淹没了。　　一个火箭刚刚飞完紧接着又是一座城堡，城堡还没转完一圈跑车的特效就已经从底部冲了上来。　　林染的脸在那些金色和银色的特效动画后面若隐若现，被那些闪烁的光效映得一会儿金灿灿一会儿银闪闪的。　　这些礼物在极短的时间内把林染的直播间推上了抖音小时榜的榜一。　　林染倒吸了一口凉气，视线从手机屏幕上那个小时榜的排名上缓缓移开。　　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嘴巴微微张着，莫名地出现了一种"世界好大我好渺小"的感慨。　　他从来没想过钱会来得如此容易，这些特效动画在屏幕上划过的每一道光痕都代表着真金白银的消费。　　他坐在家里的懒人沙发上唱了一首歌、聊了几句天，几分钟之内就收到了可能比很多人一个月工资还多的礼物。　　这就是有钱人吗。　　不对，他现在认真想想的话自己也绝对称得上是有钱人了，让问问，如果让自己在直播间花钱，自己愿意吗。　　答案是不是很愿意。　　"真是涨见识了，"他的语气恢复了一些平静，但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被吓到的光芒，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差点想转行当主播了，姐妹们别诱惑我了。"　　弹幕里瞬间涌上来一波热情的回应。　　"来啊来啊，转行吧"　　"咱宝宝这长相，姐姐们给你送上头部，送不上去都是姐姐们不够努力"　　"你坐在这里呼吸就行了"　　"头部主播指日可待"　　林染被"坐在这里呼吸就行了"这条弹幕弄得笑出了声，但他很快收敛了笑容，正了正坐姿，双手合十贴在胸前，十指交叉扣得很紧，姿态虔诚得像是在许愿。　　"婉拒了哈，谢谢大家的心意，真的非常感谢，"他微微低了低头，"各位送了礼物的粉丝们，到时候私信联系我给个地址，把周边给你们发一份，不然我什么也没做，白得这么多钱，心亏得慌。"　　弹幕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爆发了出来。　　"啊啊啊！！是之前抽奖的那套周边吗"　　"我想收都收不到，二手平台都没人出啊"　　"有签名吗有签名吗有签名吗"　　"哇塞我也想要啊"　　"你知道多少主播做梦都想要别人刷礼物吗"　　林染想了想，歪着头说，"也有可能有姐姐不想要周边呢，那就跟我说，看看有什么想要的，我能力范围内都行。"　　"好宝宝"　　"这种博主请给我来一打"　　"能力范围内都行，人间清醒了属于是"　　林染的手从脸颊上放下来，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好的，基本的啊，你们花了钱，我得给点什么吧，我又不太会给情绪价值。"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可怜兮兮地接上了后面的话，"别说这个了，大家也真别送了，不然今晚我睡不着了，呜呜呜～"　　最后那个"呜呜呜"他是真的发出了声音的，尾调往上勾了一下，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　　"小林别呜呜了，可爱死我了"　　"撒娇了撒娇了他撒娇了！！！"　　"我的钱包又在蠢蠢欲动了你快别这样"　　"小林：不要送了呜呜呜，粉丝：好的好的送更多"　　"这样吧，"林染从撒娇模式迅速切换回了正经模式，整个人又坐直了，拍了一下膝盖，"我给你们唱首歌，想听什么打在公屏上，让我挑首我会的来唱唱。"　　弹幕瞬间被歌名淹没了，而且涌上来的全是高难度的曲目，各种飙高音的、转音复杂的、海豚音的歌曲名字在屏幕上飞速滚过。　　林染看着那些歌名，嘴巴微微抿起来，眉头皱了一下，表情从期待慢慢变成了绝望。　　"你们不要啊，"他带着一丝控诉，手指指着屏幕上那些歌名，"左手指月，死了都要爱，这些歌是我能唱的吗，咱也不是专业的呀，唱不出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