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了?"她笑着问了一句,然后很自然地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纸递了过来。 "这个是面试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她指着纸上的一行字,"这周四下午三点,在法学部的椒麻拌面 两人从校门口一路并肩走回了公寓。 林染一进门就去了浴室,许昼把包放了,去了厨房。 冰箱里有他昨晚提前腌好的猪肉丝和一把小葱,配上前两天从池袋那家中华食材店买回来的花椒油,做一碗拌面绰绰有余。 水烧开之前他把酱汁调好了,酱油、一点味精、几滴花椒油,搅匀之后放一边备用。 面条下锅煮了三分钟捞出来过了一遍凉水,把调好的酱汁浇上去,再铺一层炒好的猪肉丝和切得细细的黄瓜丝小葱花,两碗拌面就齐了。 许昼端着碗往客厅走的时候,浴室的门刚好打开了。 一团潮湿温热的水汽从门缝里涌出来,紧接着是林染的整个人,头发还半湿着,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和居家短裤,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许昼端着碗站在客厅和走廊的交界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视线从林染的脸上滑到那副眼镜上又滑回来,带着一种很明显的困惑。 "你洗完澡了还戴着这个干什么?"他把碗放到餐桌上,指了指自己的鼻梁示意。 林染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一样瞬间来了精神,光着脚噔噔噔地跑过来。 一路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到了许昼面前站定,双手在身后一背,下巴微微扬起来,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因为你喜欢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特意把脸凑近了一点,让许昼能把那副眼镜看得更清楚。 "谁喜欢了,"许昼偏开视线,伸手把碗放桌上,才淡淡开口,"我可没说过这种话,自恋。" 林染歪着头打量他的侧脸,从耳朵尖上那一小片逐渐蔓延开来的粉红色里读出了全部的答案,嘴角慢慢往上弯,弯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弧度。 "嘴可真硬。" 他说完这几个字的同时整个人就挂了上去,两条胳膊搂住许昼的脖子,把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了许昼身上,脚尖离地,下巴搁在许昼的肩头。 然后就开始亲,嘴唇在许昼的脸颊上一下又一下地落着,像小鸡啄米一样又轻又快又密,从颧骨亲到下颌角,从下颌角亲到耳垂旁边,中间还发出了黏黏糊糊的声音。 完全就是在故意制造声效来加倍折磨某个口是心非的当事人。 许昼的脖子被他搂着,肩膀上挂着一个一米八八的大型挂件,走路的姿势不得不做出调整,半拖半带地往餐桌的方向挪。 要不是许昼力气大,还真拖不动。 "你先下来,"许昼的声音从林染挂在他身上制造出的一片混乱里挤出来,带着很明显的无奈和一丝压不住的笑意,"面要坨了。" "不下,"林染把脸埋在许昼的颈窝里蹭了蹭,那副黑框眼镜的边缘硌到了许昼的锁骨,凉凉的,"你走你的,我挂我的,互不干扰。" 许昼挂着他走完了最后几步路,在餐桌前面站定,侧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上的那颗半干不干的脑袋。 "下来吃饭。" "我有点饿了,"林染从许昼的肩膀上抬起头来,眼睛透过那副黑框眼镜的镜片看着许昼,目光一眨一眨的,湿漉漉的,"但是我不想吃饭。" 说着他的身体往许昼那边靠了靠,幅度很小,像是一种暗示,又像是一种撒娇式的试探。 许昼看着他那张写满了"你懂的"的脸,沉默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抬起一只手,手掌张开,做出了一个虚虚地要往下拍的动作,那只手悬在半空中没有真的落下来,但威慑力已经足够了。 "要这个还是要吃饭,你自己选。" 林染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眼睛从许昼扬起来的手掌上快速扫过又快速移开,嘴巴瘪了一瞬,然后乖乖松开了搂着许昼脖子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好吧好吧,凶什么凶嘛,"他嘟嘟囔囔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在碗里搅了两圈,把酱汁和面条拌匀,夹了一大筷子面条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眉头先是皱起来又舒展开去,嘴巴里含着面条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好吃。" 许昼在他对面坐下来,低头开始吃自己那碗面,吃了几口,余光里发现林染的筷子停下来了。 他抬起头。 林染左手支着下巴,右手的筷子横搁在碗沿上,整个人歪着脑袋看着许昼,那副黑框眼镜在灯光下反了一层淡淡的光。 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半眯着,从上到下把许昼看了一遍又从下到上看了一遍,嘴角勾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目光像是一把小钩子,慢悠悠地在许昼脸上划来划去。 "看什么?"许昼夹面条的手顿了一下。 "看你啊,"林染理所当然地回答,支着下巴的那只手换了个角度,让自己能换一个方向继续欣赏许昼吃面的侧脸,"看我对象吃饭也犯法吗?" 许昼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吃面。 林染看着那两只慢慢变红的耳朵尖笑了一声,低头假装认真吃面,然后他的脚在桌子底下慢慢伸过去,脚尖轻轻碰了一下许昼的小腿。 许昼握着筷子的手紧了一下。 林染的脚又碰了一下,满脸的不怀好意。 "能不能好好吃饭。"许昼咬着牙来了一句。 "我在好好吃饭啊,"林染把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表情无辜得无可挑剔,嘴巴塞满了面条的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你别乱想,是你的腿碰到我的脚了。" 这顿饭因为某人不老实的缘故吃了将近四十分钟。 林染抢着洗了碗,许昼去洗澡,等两个人都收拾干净了之后,客厅的灯被调成了最暗的那一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