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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昼在对面看着他从头到尾往锅里下了三份菌菇拼盘的全过程，手里的筷子在碗口上面轻轻敲了两下，"你今天是打算把这家店的菌菇库存吃完吗？"　　"菌菇这个东西越煮越入味，"林染夹了一大筷子海鲜菇塞进嘴里，说话的时候嘴巴鼓着含含糊糊的，"等会儿回家买点其他味道的火锅调料，然后买一堆蘑菇。"　　许昼看着他那张因为吃辣微微发红、嘴里塞满了蘑菇还在坚持跟自己说话的脸，差点没憋住笑出来。　　火锅吃到最后的时候锅里的酸汤已经被煮得更加浓稠了，颜色从金黄变成了深一度的橘红，汤面上漂着的油花也比刚开始的时候密了不少。　　红薯粉在锅底打了个滚捞上来的时候裹满了浓浓的酸汤，滑溜溜的吸进嘴里那个酸爽的劲儿冲到鼻腔里让林染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买单吧，"许昼把最后一块午餐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吞掉，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和手指，"我吃不动了，剩下那个是你点的，你给我吃掉。"　　林染表情非常痛苦的把最后几块肉捞起来吃了，吃完捂住肚子缓了好一会儿，觉得好了一点才抬手招呼服务员过来买单。　　就在他从口袋里掏手机准备扫码的那几秒钟里，旁边传来了一阵压得很低但依然藏不住兴奋度的窃窃私语声。　　林染侧头看了一眼，离他们两步远的那张六人桌上坐了一桌女生，年纪看起来都是年纪不大的样子。　　其中有两三个人的手机正举着，镜头的方向就是对着他和许昼这边的。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大概是发现林染转过头来了，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手机差点拿不稳。　　脸上的表情不断切换，"啊啊啊，小林我好喜欢你！"她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大很多，喊完之后自己先捂住了嘴。　　旁边的几个朋友发出了一阵压抑到变形的尖叫声，桌面下面有人在踢谁的椅子腿。　　林染听到这声表白之后愣了大概零点三秒，然后他笑了，笑得很灿烂那种，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弧度，露出了一排很整齐的牙齿。　　他扫了一眼那桌女生面前的盘子和碗碟，东西基本上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谢谢啊，"他朝那桌女生挥了一下手，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服务员，指了指那桌，"那桌也算我的。"　　林染路过她们桌的时候笑着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搂着许昼的肩膀往门口走了。　　身后传来一阵终于不用再压抑了的尖叫声和拍桌子的声响，其中夹杂着几句"啊啊啊啊他好帅""我死了我直接死了""这个视频发出去我朋友要疯"。　　走出火锅店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和商铺的招牌把街道照得亮堂堂的，夏天的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热意，但比白天舒服多了。　　许昼走在旁边，歪着头看了林染一眼，毫无征兆地捏着嗓子来了一句，"啊啊啊，小林我好喜欢你～～～"　　"你别学她们说话，你这样说我只会觉得你在跟我调情。"　　许昼斜眼瞥了他一眼，还是没接话。　　林染却半点没被他的冷处理打退，反而像是觉得这副样子格外有意思，伸手捏住他的脸颊，指腹在那点软肉上轻轻揉了一下。　　"走。”他笑得眉眼弯弯，手却没立刻松开，拇指还若有若无地蹭过许昼的脸侧，"逛商场去。”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靠得近了一点，声音压得低低的，"今天也让你体验一把，什么叫全场林公子买单。”　　许昼被他捏着脸，眯了眯眼。　　下一秒，他偏过头，嘴唇在林染的指关节上轻轻咬了一口。　　林染的手指却明显僵了一下。　　许昼这才松开，若无其事地看着他，眼底终于浮起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行啊。”　　他顿了顿，目光从林染脸上慢悠悠扫过去，语气听着平静，偏偏每个字都像是在故意撩拨。　　"我要买贵的。”　　林染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可以啊。”　　他重新握住许昼的手，指缝慢慢扣进去，像是生怕人跑了似的。　　"你老公有钱呢。”　　许昼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没挣开，只是嘴角很轻地往上扬了一下，"哟，真大方，一点不心疼？”　　"心疼什么？”林染凑过去，几乎贴着他的耳边笑，"我的花完了，就找许老师养我，嗯～应该不会不养我吧～”说完把自己的手机直接塞进了许昼的手里。　　许昼接过手机掂了两下，锁了屏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面，"看你表现咯～”　　两个人沿着商业街走了大概五分钟就到了附近最大的那家商场，推门进去的时候冷气扑面而来，从外面三十多度的热气里一头扎进二十度的商场简直像换了一个季节。　　许昼在一楼的导视牌前面站了几秒钟扫了一遍各层的品牌分布，然后直接往二楼的电扶梯方向走了，脚步稳而明确，像是已经在脑子里锁定了目标。　　林染跟在后面，看着许昼的背影在电扶梯的灯光下面显得肩线很直腰线很窄，穿着他的那件灰色短袖走进商场的玻璃门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和周围逛街的人群在同一秒钟里拉开了一个很明显的层次差。　　许昼在二楼拐进了一家珠宝店，门面不算特别大但橱窗里的展品从设计感到做工都明显比隔壁那些走量的快消品牌精致了几个档次，是那种偏设计师风格的轻奢银饰品牌。　　店里的灯光打得很柔和，陈列柜的玻璃面板上反射着细碎的光点，许昼一进去就走到了戒指的那一面展柜前面，弯腰看了起来。　　林染在门口跟上来的时候看到许昼已经在柜台前面指了一款了，店员正把一个绒布托盘端出来放在台面上。　　托盘上躺着一对纯银的戒指，款式简洁但设计很有辨识度，戒面的宽度不算窄也不算宽，大概在四毫米左右。　　表面经过了抛光处理泛着很干净的冷银色光泽，沿着戒圈的中线镶了一圈极其细小的碎钻，那些碎钻的粒度小到不凑近看几乎注意不到，但在珠宝柜台的射灯底下会闪出一圈很克制的光带，不张扬但很好看。　　"这个，"许昼伸手把其中一枚拿起来在自己的无名指上面比了一下，银色的戒圈映着他冷白的皮肤，碎钻的那圈光在他手指弯曲的时候一闪一闪的，"两枚。"　　店员笑着说了声好的然后去拿另一枚对应的尺码了，林染走到许昼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在他手指上面的效果，金属的冷色调和他的肤色咬合得很舒服，碎钻的存在感极其低调但足以在日常的光线变化里偶尔闪一下。　　"不愧是学艺术的，审美真好。"林染说。　　许昼头也没抬，一句话的时间，人已经到柜台的另一头看耳钉了。　　扣子　　许昼在那个区域停了一会儿，先挑了一对黑色的玛瑙耳钉出来，椭圆形的切面，镶在纯银的爪托里面。　　大小比普通耳钉稍微大了一点但不会夸张，戴上去的话会在耳垂上形成一个很沉稳的黑色光点，适合日常。　　然后他又指了另一对，这次是碎钻的，比戒指上那圈碎钻大了一个级别但依然属于小巧的范畴，切面很干净在射灯下面折射出来的光是那种偏冷调的白色闪光。　　"这两对耳钉也要。"他对店员说。　　店员把所有选好的东西归拢到一起，开始打包和结账，许昼站在柜台前面等着的时候林染凑过去看了一眼收银台上的屏幕，总价五万九左右。　　比两个人进来之前预想的便宜了不少，林染原本以为在这种调性的品牌店里买戒指加两对耳钉怎么也得奔着十万去了，结果连一半都没到。　　以为要大出血，结果被擦了一下，一点皮没掉。　　许昼掏出了林染的手机扫码付了款，然后把装着戒指和耳钉的几个小盒子接过来，转手递了一枚戒指和一对黑玛瑙耳钉给林染，剩下的自己拿着。　　两个人走出珠宝店之后在商场走廊的长椅上面坐下来把东西戴上了，林染先把戒指套到了左手无名指上面，银圈贴着皮肤很凉但是金属特有的那种服帖感几乎是立刻就把手指的骨节线条衬得更好看了。　　他又把黑玛瑙的耳钉戴到了左耳上，他之前打过耳洞但一直没怎么戴东西，有点堵了。　　现在把耳钉穿进去的时候微微刺了一下，调整好位置之后黑色的圆形切面刚好嵌在耳垂的正中间。　　感谢之前打耳钉的时候，工作人员很有经验，打的耳洞位置不高也不低。　　许昼在旁边也把自己那份戴好了，钻石耳钉在他的耳垂上面亮了一个小光点，配上他的冷白皮和清冷五官，整个人的精致度又往上拔了一截。　　林染的博主习惯在这个时候自动上线了，他掏出手机打开了相机，边走边拍周围经过的商场内景，路过一面通道尽头的落地镜的时候他的脚步减慢了。　　那面镜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尺寸大到能把一个完整的人从头到脚不变形地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