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许昼重新坐回了那把折叠椅上面,语气回到了正常吵嘴的频道。 "梦到回了小时候,在滑梯底下找到了你,你一个人躲在里面看绘本,"林染看着天花板说。 许昼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一下,"你嘴巴能不能消停会儿?" "不能,昏迷三天,嘴巴也歇了三天,现在要上班了,"林染在被子底下伸了个懒腰"嘶"了一声但表情不改,"而且我是病人,病人享有胡说八道的豁免权。" "你精神好得都能表演脱口秀了还病人?"许昼把他伸出被子的腿塞回去,动作粗暴但碰到膝盖的时候力度又变得很轻。 安静了几秒,林染忽然认真起来。 "许昼,你现在赶紧回家一趟,洗澡换衣服刮胡子吃顿正经饭,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躺着等你。" "我不想走,"许昼说完自己愣了一下,耳尖又红了一瞬,"你刚醒万一又——" "我都清醒到能跟你吵架了还能有什么情况?你这样子不难受吗,去吧去吧,我等你。" 许昼纠结了好一会儿,可能是心理暗示,但身上确实感觉有味道,最后站了起来拿了外套。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你要是趁我走了偷偷拔针下床搞幺蛾子我回来你就死定了。" "遵命,许大人。" 许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推门走了。 病房安静下来,只剩监护仪在"滴——滴——滴——"。 林染先给宋敏打了电话报了平安,然后打开许昼的对话框,发了个【我想喝那种有香精味道的奶茶,学校对面卖的那种几块钱的珍珠奶茶】 不到一分钟手机震了一下,许昼回:【等着吧,只有去冰的。】 林染看着屏幕笑出了声,把手机放回枕头旁边,侧过身面朝许昼刚才坐的那把折叠椅,椅面皱成一团,旁边地上一个便利店袋子里装着空泡面碗和饭团包装纸。 三天,许昼在这把椅子上坐了三天,吃泡面吃了三天,没洗澡没刮胡子没换衣服,每隔两小时摸一次他的额头。 他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这次没有做梦。 再被吵醒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一股沐浴露的清香味和奶茶的甜味从门口涌进来。 许昼走进来的时候整个人焕然一新,头发蓬松服帖,胡茬刮得干干净净,换了一件白色长袖t恤和黑色休闲裤,手里拎着奶茶和一个保温袋。 他走到床边把纸袋放下,"给,你的小学生奶茶。" 林染从枕头上抬起迷糊的脸看着他,眨了两下眼。 "帅哥你谁啊。" 许昼面无表情地把奶茶插好吸管"啪"的一声杵在他面前。 "小嘴巴……" 林染怂怂地笑着接过来喝了一口,还是童年的味道。 许昼重新坐回了折叠椅上,这次姿态比之前松了不少,脊背靠着椅背腿伸直了交叠在一起,咬着自己那杯美式的吸管抿了一口。 "顺便带了粥,"他用下巴点了一下保温袋,"等奶茶喝完了吃点垫垫胃。" "等出院了你给我补一顿。" "你先把院住完了再说。" 林染喝着奶茶看着他,忽然把没插针的那只手在许昼面前摊开了。 许昼看了一眼他的掌心,又看了他一眼,脸上写着"又想干什么"。 "牵一下,就牵一下。" 许昼嘴巴上念叨着"幼不幼稚",但还是伸手覆在了林染的掌心上面,手指扣进了指缝里。 "行了吧?" "再多牵一会儿。" "你到底几岁?" "在你面前永远六岁,哦不,那还是18,永远男高。" 许昼别过头去看窗户的方向但手一点都没松,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百叶帘缝隙里的阳光一条一条地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指上面。 窗外的天很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