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在顶上的,斜在墙上的,他折叠的长身长影。 以及,楼梯的尽头,尚没有掌握捉迷藏要领的小猫,在墙壁上暴露出她可爱小巧的爪影,猫爪一探一探,后又像是等待得不耐烦了,她干脆抛下拖鞋,坐下来用爪垫洗起来脸。 林树沉想起五月份,嘉禾生日那次,谢炯延的表白仪式。 倏而,会心一笑。 林树沉顺着楼梯,一节一节,登上露台。 露台上同样烛影疏疏。 那些树木与绿植,在初冬的这个时分, 降下了清冷的霜, 水光沿着树杆与茎叶,瑟条条流淌, 如轻轻滚落喉头的,晶莹风浪。 花箱前头的宽敞空地上,支着一顶米色的金字塔帐, 帐内莹洁明亮。 远看,像一捧喧嚣的篝火,走近了,是一盏静谧的烛灯。 桂花树丛间落下稀落剪影,覆在帐篷上,细碎斑驳。 同,一场无声的大雨,正温柔地浇淋着,人间一寸光。 赵嘉禾站在帐篷左侧,安静地看着林树沉走来的方向,温和地淡笑着。 红色毛衣搭配半身长裙,一根侧麻花辫从圆润的脑后编织,绕过细白的脖颈,垂贴在胸前,发尾用一条柔软的丝巾绞扎成发带,倒像是毛衣本身的胸前装饰物,整体的甜美温婉气质中,被灯影晃动出几分灵秀俏皮来。 她身形高挑,骨架却生得纤细,四肢柔软,总让他莫名心生出怜惜,但她那份独立清醒,又时常将他迫出些距离感来,叫他不敢靠得过急过近。 起初,那抹静谧的烛火在林树沉的心里簇起微弱的小火苗; 而后,她眼睛里的灯影实在亮得璀璨,是夜晚无风无声的助燃剂,是煽动理智的焰引,那平静却汹涌的视线叫他心猿意马起来,心里大片辽阔的枯草地被无数个火星儿瞬时点燃,寂寥、荒凉,枯朽,也没落,终是逐渐失控,烧成了炙热的燎原烈火。 她手里捡了根桂花树枝,绿叶葱茏,花团寥寥,像持着一根魔法杖,拇指扣动的顶端,是拨开他生命力,拨开他活力的开关。 赵嘉禾刚要开口同林树沉说话,就被他长手掌住下巴。 他捧着她的两侧脸颊,挑一挑她的鼻尖,潮湿又猛烈地热吻了上来。 他没了克制,疾风骤雨一般强势闯入她的口腔,牙齿齿面磨咬着她嫩红的舌尖,激起一阵瑟痒酥麻之后,桂花树枝轻轻掉落在地上。 她无助地抓着他的手臂,指尖的力道不受控地加深,紧紧掐着他的臂肉,而他的长舌又扫荡过她口腔内壁,侵略进去咽喉的入口,往深处去探索着,缠食着…… 几欲叫她窒息,又几次渡给她氧气, 她在反复的濒死与获救中,找寻到了强烈的快感。 赵嘉禾被他弄得全身发麻松软,侧身瘫坐在他腿上,四肢提不上一点儿力气,只能缩紧脖颈儿,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喘着气儿,慢慢平复情绪。 她觉得有点儿丢脸,因为她也不知道,她还有这么激烈放纵的一面,而他的烈势进攻又让她觉得心中是满分期待着的,欢喜的,澎湃的。 只是…… 只是他的手臂被她掐得有些惨烈, 指印粒粒分明,又红又深, 叫她也不忍再视。 他却戏谑着,笑称是,月亮失手, 打碎了人间旋转的音乐盒, 在他的手臂上,落下一片晴朗的音符。 赵嘉禾缓了好久好久,才平静下来。 欢愉后攀附皮肤的红晕,也渐渐恢复白皙。 昨夜,听甘露讲完他的一段故事后,赵嘉禾将他的一些行为习惯同过往经历结合起来,霎时间,便完全能够懂得他了。 比如—— 为什么他明明拥有惊人的财富,却没有像其他男人一样购房,而是常年居住在户外帐篷里? 户外居住,多有不便,可这种生活上的不便利条件,却仍让他不愿接受封闭的钢筋水泥建筑。 二三十年前的地下室,与现代化休闲的多用途地下室多有不同,常用来摆放杂物,或作为地窖储存食物,地下室里潮湿昏暗,弥漫着混合的霉味,这种条件是不能够住人的,可他四岁以前却独自居住在那样幽闭压抑的地方。 为什么他的帐篷里,少见尖锐的桌椅,多是充气制品? 因为轻便需求是一方面,不喜冰冷坚硬的家具,是他没能道出口的另一面。 为什么余书伦奶奶家里,也没有多余的椅子,多是以充气小恐龙替代椅子?因为疼爱,同,亲人一生漫长的疗愈。 这就是赵嘉禾为什么要在露台上,为他支起一顶帐的理由了。 这是欢迎他进入她家里的仪式,是他愿意留宿时的房间。 在他三十一岁生日的这一天,她向他敞开了她的怀抱。 用喜欢和接纳。 为什么,他从不吃肉类食物? 与家禽屠宰的地方相连,目睹非人道屠宰,血迹四溅;耳听尖锐凌厉的凄惨叫声,或是细碎的哀鸣声;许是鼻间嗅闻的都是血腥味,夜里梦见的也都是血腥的屠宰场景。 成年人长期面对那样的场面仍觉得残忍压抑,何况他只是一名婴童? 住在屠宰场附近的居民觉得无法忍受时,可以选择搬离附近,可婴童只能在隐形的施暴中恐慌恐惧,在突破和退缩中挣扎着成长。 过往的种种因果,塑造了现在的他,他的强大、朴素、平和、淡泊、善良……他是运筹帷幄的掌控者,不再是家庭霸凌中被羞辱的受害者。 但赵嘉禾还是很想隔着时间的洪流,抱一抱幼时的他,抚一抚他婴童时期的脆弱与无助。 赵嘉禾紧紧箍抱住他的胸膛,两颗心脏隔着皮肉相抵,血流静谧,心跳在各自的节奏之后找到了同频共振。 能够用心跳感受彼此,是人世间最亲密的交流方式。 一个无声却紧实的拥抱过后。 为了能够完整地聊会儿天,赵嘉禾掌心撑在他的嘴唇上,捂住他的嘴,才温甜地同他说着话:“我刚刚还没有来得及说话。” 林树沉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但这会儿又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他的胡茬蹭刺得她掌心发痒,叫她无法忽视,她正在捂他的嘴。 赵嘉禾指尖往下滑过,只留柔软的半截指腹虚抵着他的唇。 慷慨地递给他一个表达自己的机会。 林树沉明知故问:“你要说什么?” “谢谢你想方设法地让我了解你。” “想方设法?”林树沉琢磨着她的用词:“我怎么听出几分被迫的意味?” “你还好意思说呢,怎么你的同事都往我这儿投诉?”赵嘉禾下巴微抿,嗔责他一句:“我都快成为你们公司的纪委了。” 而群众的声音是,希望她也能让他感受一下阴阳怪气。 林树沉语气低缓,似笑非笑着道一句:“好,我检讨。” “你用哪种方式检讨?” 他指尖玩着她绑在发尾处的发带,没什么正形地问:“纪委希望我用哪种方式?” “口头检讨,有所交待,即可。”赵嘉禾手指轻磨着他的眉眼,鼻尖凑过去蹭蹭他的鼻尖,哄道:“其实纪委很偏心,向你,不向理。” “这么偏心?” “嗯。”赵嘉禾手指下滑,又用指腹蹭抚着他的唇廓,抬眼诚恳地望着他锋利的眉骨:“所以,看在我这么偏心你的份上,以后,都和我一起过生日吧。” 烛火在她眼中轻晃,他将她的手指含进去,用牙齿磕咬了一下,语调应得极低:“好。” 赵嘉禾怕痒,蜷了下手指:“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你喜欢吗?” 浓密的短茬垂下来,紧结的睫毛扫过她曲翘的鼻尖,唇齿轻轻擦着她的手指,而后连同她的手指,她的唇肉一并儿含在口中,利用舌头的弹颤轻道:“喜欢,特别喜欢。” 嗯!嗯! 又来!! 赵嘉禾轻轻躲开唇,仍留给他一根指:“那么,这样温馨的帐篷小屋,你今晚愿意留宿此处吗?” 他微垂着肩,似乎是有所联想,接着哂笑一声:“你昨晚,是需要我留宿?” “是有这个想法。”赵嘉禾声线轻柔:“但你毫不犹豫地走了。” 她因此郁闷一晚上。 “是我解读不到位。”林树沉再次去贴她的唇:“我反思。” “不过”,他的唇退开些距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视线紧密地垂落在她嫣红的唇肉上,缓缓又深深地道,“我还是坚持同样的观点,无论在什么时候,你需要我做什么事,需要我怎么做,我都希望你能够直接告诉我。” 他又笑了声:“你要告诉我,你需要我。” 赵嘉禾手臂径直越过他的肩,攀上他修长的颈线,先轻咬了一口他凸起的喉结,再也学他,用唇碰碰他的唇,浅声低吟:“我现在就需要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