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正新语气豪爽:“《第一维(17) 庄帆摆出一副不痛不痒的姿态,一边笑着应和朱正新,一边摆弄着赵柯鸣的手,像是在听茶余饭后的一些闲谈。 赵柯鸣对他这种装模作样的姿态暗自作呕,但还是知道轻重缓急,眼下看来朱正新已经知道了庄帆的身世,又知道赵柯鸣是能牵制庄帆的条件,而赵柯鸣还恰好自己出现在了这场酒局——这一切巧合,让赵柯鸣不由得再次怀疑贺嘉艺。 目的呢?显而易见,郑瑞安树倒猢狲散,贺嘉艺能找到的最近的靠山便是老板朱正新。 如果朱正新和庄帆谈判成功,赵柯鸣就是朱正新握在手里的缰绳,牵动着庄帆甚至樊家的资源。 赵柯鸣顾不上怨贺嘉艺,也暂时完全忘了自己来时的目的,他极力表演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情人角色,做出顺从听话的样子,就连说句话都要看庄帆眼色,希望以此减轻朱正新的筹码,不让自己的错误发展下去。 庄帆抬了抬手腕,赵柯鸣从他手里接过的空酒杯,半蹲下帮他冰杯,倒酒。 “宝贝儿。”庄帆摸了摸赵柯鸣的后脖颈,轻声问,“你怎么想?” 我?赵柯鸣抬起头,眨眼看着庄帆。 “你想要去华梦吗?”庄帆顺着朱正新的提议说,“如果进入华梦,也许你也能成为下一个贺嘉艺。” “哥哥!”赵柯鸣佯装着急,坐回沙发半靠在庄帆肩膀上,晃了晃庄帆的手臂撒娇说,“我才不去,我只想留在你身边做你唯一一个。” “你是怕华梦竞争激烈,还是怕朱老板更偏爱贺嘉艺?”庄帆笑着追问。 赵柯鸣开始不懂他的算盘了,扭了扭脸,露出委屈和不情愿。 庄帆看着他不说话,旁边,朱正新把烟掐灭在水晶烟灰缸,笑说:“有庄帆在,你怕什么?” “怕我这座小山坡不够坚固吧。”庄帆转过脸对朱正新说,“毕竟贺嘉艺背后可是郑家。” “他们那边现在是水深火热。”朱正新隐晦地摆摆手,“贺嘉艺和我的合约也快到期了,我都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给他投资的钱一分都没回来,但郑瑞安倒了之后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这么红,真是一只险股。” 庄帆问:“所以,如果柯鸣进了华梦,也能得到同样的资源?” 朱正新以同样姿势道:“岂止,再加上我们的合作,如果《第一维》和外交部新片都能拿下,必然能给柯鸣铺路更多。” 庄帆拿过赵柯鸣手里的酒杯,绕过去搭在赵柯鸣肩膀上,动作似是浓情蜜意,实则威士忌杯中的温度让赵柯鸣感觉耳畔阵阵发寒。 他不由得僵了几分,看着庄帆,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庄帆想了想,把酒杯放回茶几,像是权衡利弊之后做出决定,而他做出决定的全程,并未再看赵柯鸣一眼。 “好,我把柯鸣让给华梦,但为了让柯鸣放心,也为了我们的合作更长远——我的条件是华梦放弃贺嘉艺,还有,平川影业多十个点分红。” 赵柯鸣看着那只被庄帆放下的威士忌杯,杯壁反射的光线如此复杂,原来每个人都各怀鬼胎。 贺嘉艺为前途,朱正新为利益,赵柯鸣为了不值一提的安全感。 那庄帆呢?他到底为了什么? 朱正新正色几分,挥手让服务生撤离,沙发区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三人。他压低声音靠近庄帆说:“这次清理郑家,听说是樊部长在会上提的案,是真是假?” 庄帆大笑:“那您得问樊部长。” 朱正新不语,只是换个方式又问:“郑家在我们这圈里布局颇深,这次如果真的把他们清扫出局,谁来坐收渔翁之利?” 庄帆仍是几个字:“我不知道。” 但朱正新反倒露出一切明了的表情。 赵柯鸣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观察,他渐渐想明白了那些弦外之音——正荣集团是娱乐圈最树大根深的权力集团,而如果郑家倒台,总会有新的大手介入。 庄帆是樊家的小儿子,他甘愿籍籍无名地在娱乐圈蛰伏这么久,是否就是在等着这天? 赵柯鸣感觉头很胀,无法再接收更多讯息,他坐直了一点,靠着沙发慢慢消化自己知道的内容。 一场酒会结束,赵柯鸣快要缺氧脱力,他强撑着一丝体面和庄帆走出去。 外面停着一辆陌生的加长黑色商务车,司机拉开后排车门,庄帆让赵柯鸣坐进去,上车后他说:“最近不太平,我以公司名义买了这辆车,陈司机是我信得过的人。” 赵柯鸣点点头,看见陈司机的背影健壮挺拔,大概不仅只是司机。 也许这在庄帆的世界里才是常态。 赵柯鸣坐了一会儿,问庄帆:“你早就猜到了我会来?” 庄帆无奈笑了声说:“我猜得到贺嘉艺打的算盘,但没猜到你真的会这么笨。” 赵柯鸣笑不出:“我不这么笨,你拿什么和朱正新假装谈判?用谁当做顺手人情送出去?” “你不来,我也一样能和他谈。”庄帆道,说完转过去靠近赵柯鸣,看着他的脸问:“生气了?怎么能说是顺手人情?不是你一直想进大公司吗?华梦现在没有当家小生,对你是个机会。” 赵柯鸣无力地发现自己找不出庄帆的漏洞,只能说:“所以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中。” 庄帆没有否认,只是有些困惑。 “还是你在生气贺嘉艺的问题?我会保证他安全,但总不能看着他算计你,算计我们。” “你说得对。”赵柯鸣说,“如果你没有做好准备,如果我真的信了他的话而给你带来麻烦,我会更内疚。” 庄帆摸了摸赵柯鸣的头发,像是安慰又像是鼓励,他又问:“但我还有点好奇,贺嘉艺给你念了什么经,让你真的冒冒失失跑过来?” 赵柯鸣不敢说,不是因为贺嘉艺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自己信了庄帆的鬼话,信他变得纯爱,信他诚心诚意要追求自己,甚至觉得自己比谷以宁还重要。 所以他才敢跑过来,想要证实庄帆真的能退让,能坦坦荡荡地承认自己,自己不是一个小情人小明星,是配得上庄帆能站在他身边的人。 可是今天将一切打回原形,赵柯鸣像是学游泳的人,游了很久,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及时,发现原来身下一直有一双手,原来一直是庄帆拖着他,所以他才没有沉下去。 他分不清这是帮助还是控制,但是又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立场责备庄帆。 庄帆已经尽了他最大的能力给赵柯鸣尊重,是他自己做错了选择。 甚至赵柯鸣该感激他,庄帆帮他认清身边的伥鬼,扫清路障,他说过会给赵柯鸣兜底,现在也真的在这样做。 于是他摇摇头:“不重要了,都是我犯蠢。” “那是我开玩笑的。”庄帆甚至安慰赵柯鸣说,“我还不了解你吗?你无非是想接近朱正新和谷以宁,争取能演《第一维》,靠自己争取到这个角色。” 庄帆继续说:“这个消息一直没告诉你,其实以宁希望你能去参加试镜,他觉得你有能力演出,这不是我的推荐,是他自己的决定。” “你没告诉我,是怕我今天不来踩这个坑吗?”赵柯鸣问。 庄帆开口想要解释,赵柯鸣直接打断他,笑了笑说:“没事,我应该高兴,你做这些都是为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