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今晚宣你侍寝。” 成楠一蹦三尺高,居高临下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徐羿白你这个狗官!我一介布衣都没想着要占你那啥便宜,你可倒好,竟然还觊觎起我的美色来了?!天理呢?王法呢?你领导电话呢?我要举报!我要上省城!!我要上北京!!!” 胡闹半宿,成楠在困死过去之前脑子里只剩一个疑问:徐羿白到底是从哪儿学的这些奇技淫巧……他身上衣服一件没少,却是全线崩溃、丢盔弃甲。再这么下去,他、都要脱敏了! 沈易把上午的事情原原本本转述给成楠听,瓮声瓮气地,末了抿着嘴抬头,委屈又焦躁地看着成楠:“哥,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难受啥……但就是难受。” “我知道。”成楠安静地道。 如果是在不久之前,在成楠刚回家的时候,面对别人这样晦涩曲折的心事,他大概也是无从理解的。 沈易是个很简单的人,简单得像一张纯白的油纸,看似特别脆弱,可不管经历何种色调,他就是能始终干干净净的,哪怕是浓重如墨的黑色,也无法在他身上和心里留下痕迹。也就是这样,即便他青春正茂的年纪罹遇不幸,余生都只能一条腿行走,也从不见他觉得困扰,反而跟自己的那把拐相处地特别好。 成楠此前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刚认识的时候一度暗暗地像把他当标本似的观察。所以他才知道,这种油纸一般的心性,会因为靠近、因为触摸而产生细细密密的折痕。 他最在意父母,所以在父母离开他外出之后,不喜欢一个人留在空洞又憋闷的房子里,那会让他感觉自己像一朵潮湿缝隙里的蘑菇,在最熟悉的地方体会最深的孤独。 回到雁山村会让他从蘑菇变成家雀,每天能自由地蹦跶,像小时候放暑假那样和爸爸妈妈维系着等待与期待的关系,不依赖、不痛苦。 这里像个游乐场,他很喜欢这里。他以为他喜欢的是游乐场,这个游乐场没有了,换个别的游乐场一样可以开心的玩耍,但他还没意识到,这处游乐场令他开心的不是那些玩具,而是旁边跟他一样开心的人们。现在他不确定,换了游乐场,那些陪他一起玩耍的人还能不能开心得起来。 他只是单纯地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开开心心的。 成楠静静地看着沈易,说完“我知道”后就再没开口。 搁在以往,沈易被他这么看一会儿就得鸡皮疙瘩抖落一地接着暴跳而起怒骂三升,但兴许是雨太大了、天太阴了,铺天盖地的落珠声砸得他下意识想要向谁靠拢,而成楠此刻看起来格外沉静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