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斌带领他们走进教学楼,这座教学楼是经管学院和金融学院共用,平日里要刷卡开门,为了这次校庆日,特地敞开大门,任何人都可以进出。 毕业多年,沈知意再踏入学校,曾经的回忆一件件涌了出来,熟悉的走廊、熟悉的阶梯教室、熟悉的热水间…… 侯斌指着一楼走廊尽头的小教室说:“邢总,那是我们之前组织班级活动的小教室,那时候我们的导员特别较真儿,要求每周做一次班级分享汇报,分享内容就是当周的国际金融大事。有一次轮到小意做presentation,结果班里同学都挤在最后几排聊闲天,谁也不听他讲,而且嗡嗡聊天声音特别大,把他声音都改过去了,他一下就恼了。” “然后呢?”邢洲饶有兴趣地问。 他和沈知意认识七年,只在私下里见过沈知意对自己发脾气,还从来没见过沈知意在公共场合发火,即使下属和合作方再傻x,沈知意都能保持温颜悦色,一派和气。邢洲很好奇,读书时的沈知意要怎么面对同学的刁难呢? 侯斌笑着说:“你都猜不到!他居然直接从之外什么时候联系过导员?现在可好,我这个导员和保姆没什么区别,宿舍里漏水了、谁和谁闹矛盾了、饭卡丢了……一堆小屁事儿都来烦我,完全是一群没断奶的孩子!” 话说到一半,手机又响了,侯斌又挂断了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四次,他终于忍无可忍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什么事啊?……你们有没有仔细找找啊?宿舍就那么一点大地方,是不是谁拿错了?……报警?不行,不准报警!俞舒,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百年校庆,多少老校友都在,叫一辆警车开进学校里,被人看到了怎么办?……你等着,我现在过去!” 侯斌挂断电话,表情已经烦躁到极致。他对沈知意说:“不好意思啊,我得先失陪一阵,女生宿舍那边丢了几件衣服,几个小丫头上纲上线的,非说要报警,今天这种大日子,她们可真是胡闹!” 沈知意因他话里的轻蔑有些不舒服,提醒他:“宿舍丢东西,如果真是舍友拿错了也就罢了,如果是外人进去偷的,那可就出大事了。” “外人怎么可能只偷一件两件衣服?”侯斌丝毫没放在心上,“我看就是几个女生之间闹小矛盾了,你拿我一件衣服,我偷你一支口红,找个借口大闹一场。真是的,我毕竟是个三十岁的大男人,跑去女生宿舍断案,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沈知意:“……” 他皱了皱眉,刚才见到老同学的欣喜,转眼就消失殆尽了。几年未见,看来这位老同学的变化远不止是外貌胖瘦。当然,侯斌可以声辩是因为琐碎的工作降低了他的容忍度,但他面对学生的求助如此不耐烦,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为导员的职责。 他的表情变化并不明显,只有邢洲这个和他朝夕相处的人才察觉到了。 邢洲立刻表示:“我看参观的也差不多了,下午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哎呀,再转转吧!”侯斌一听,先着急起来,赶忙拉过从刚才就一声不吭的刘一耀,“刘一耀,你陪两位师兄好好转一转,介绍介绍咱们院!我就不多耽搁了,先走了!” 说完,侯斌就急匆匆离开了。 于是,现在只剩下邢洲、沈知意和初次见面的刘一耀三人,还有两名保镖不近不远地跟在他们身后,气氛格外尴尬。 邢洲对侯斌就没什么好脸色,现在又莫名其妙蹦出来一个刘一耀,邢洲真想让他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他只是想安静看看沈知意以前上学的地方,可刘一耀脸皮极厚,硬是凑到他们身边要给他们带路当导游,而且一路上没话找话说个没完。 “沈师兄,这是新修建的多媒体厅,我们在这里上通识课。” “邢师兄,这是我们整个学院最大的阶梯教室,能容纳五百多人呢,但是我听说计院有个八百人的超大教室?那不是和小礼堂差不多大了吗?” “两位师兄,这里是……” “两位师兄,那里是……” 沈知意勉强回应了几句,到后来,干脆以沉默应对。 好不容易参观完一层,邢洲的耐心耗尽,直接停步,向沈知意抬抬下巴:“走吧,该去湖边逛逛了。” 哪想到刘一耀居然说:“师兄要去哪个湖?我给你们带路!” 沈知意客气回应:“不麻烦你了,你们学生会应该也有自己的事情忙吧,我们只想自己逛逛。” “不麻烦不麻烦!”刘一耀装听不懂,“能帮上两位师兄是我的荣幸,其实我一直向往行舟科技……”他停了停,紧张里夹着三分期待,试探里夹着三分自信地说,“也不怕两位师兄笑话,我想毛遂自荐,去行舟科技做实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