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邢洲饶有兴趣地问坐在对面的沈知意:“所以,邢洲本人要怎么证明他不是呢?” 沈知意放下平板电脑:“你想不想接受徐行的专访?” 徐行是一位知名主持人、记者,近两年专注于制作自己的访谈节目。她会把嘉宾请到摄影棚里,与嘉宾一对一交流。 以及,徐行是一位强大的a级异能者。 “……如果我说不想呢?”邢洲问。 “那我会让你再想一想。”沈知意微笑时,鼻梁一侧的桃花痣也跟着晃动起来,“我相信你多想几次,总归会想的。” 邢洲盯着那颗桃花痣深深叹了口气:“……什么时候?” “后天。”沈知意告诉他,“我们有两天时间对你做紧急媒体训练,保证你在那位异能者记者面前不会说出任何失礼的话。采访结束后,写稿需要一天,也就是在 加长宾利轿车驶出地下停车库,透过贴了防窥膜的玻璃窗,隐约能到有一道身影坐在后排座椅上。蹲守在门口的狗仔们看到熟悉的车牌后,立刻举起相机猛按快门,还有几辆改装面包车尾随而去,妄图拍到轿车后排那位贵客的身影。 无人察觉,在宾利轿车驶离三分钟后,有一辆造型低调的suv驶出了车库;即使有人注意到了它,也只会认为这辆车的主人是一位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准备趁着假期带全家人来一场短途旅行。 suv安静地驶过街道拐角,驾驶座上的保镖撇了眼后视镜,汇报道:“邢总、沈总,无人跟车。” “嗯。”坐在后排的沈知意点头应道,“现在安全了。” 这个假期,关于邢洲和行舟科技的红黑话题一直挂在热搜榜单上,从电视到报纸到互联网,人人都想争做意见领袖,正反驳斥,烦不胜烦。邢洲所住的这套高层公寓有很多明星、富商居住,小区门口总是有狗仔蹲守,拍不到明星就拍富商,只要能赚钱,他们无孔不入。 今天沈知意为邢洲安排了一场独家专访,为了防止跟车,沈知意特地安排了一个“烟雾弹”,让司机老吴开着那辆张扬的宾利车引开那些狗仔。 如果狗仔们真的蠢兮兮地一路跟着宾利车到了目的地,他们就会失望地发现,车子会停在一家宠物医院前,坐在后排的人并非邢洲,而是送猫去洗澡的迟晓。 而真正的邢洲坐在沈知意那辆无聊至极的“老爸车”(邢洲始终认为,只有婚姻丧失激情且有二胎的无聊中年男人才会买suv)上,启程前往采访地。 男人穿着一套特别搭配过的史蒂芬诺·罗奇西装,衬衫领子最上面的四颗扣子并未扣上,稍一侧身,就会露出饱经锻炼的胸肌。他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里的采访大纲,经过两天的预先准备,他即将迎来一场生死攸关的考试,好消息是老师提前画了重点,坏消息是整本书都是重点。 沈知意问他:“我早上给你选的领带怎么不见了?” “我才不要戴领带。”邢洲不屑一顾,“那会遮住我完美的脖颈线条和充满男人味的喉结。” “你应该为你刚才说出口的那句话给车里的所有人加工资,因为大家的耳朵都被迫遭受了你的性骚扰。”沈知意提醒他,“而且,你不能这样敞胸露怀的接受采访。” 邢洲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扣紧了第四颗纽扣。 沈知意还在盯着他。 邢洲只能又扣上了第三颗。 沈知意盯着他敞开的领口,勉强点点头:“暂时这样吧。徐行的采访风格没那么严肃,你打扮得随意一点没关系。” “你觉得我打扮得很随意?”邢洲嘟囔着,“我今天可是早起二十分钟用发胶抓了头发呢。” 他说话声音不算小,但沈知意当作没听到。 车子一路向东,经过半小时的路程后,终于驶入了一座园区。 这里是京市周边的新媒体产业园,许多杂志社、小互联网公司、短片制作公司都聚集在这里。 他们的suv停在一座独立的三层小洋房前,门口挂着【且徐且行传媒工作室】的招牌。今天的主持人徐行就站在门口,带着两位下属迎接他们的到来。 保镖下车为邢洲和沈知意撑开伞,沈知意站在距离邢洲身后半步之遥的位置,脸上挂起营业专用笑容。 “徐老师您好,感谢您拨冗为我们制作这期特辑节目。”沈知意说,“容我介绍,这是我们行舟科技的邢总;邢总,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徐行徐老师。” “初次见面,旧闻徐老师大名。”在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面前,邢洲还是很会装出一副社会化程度很高的假模样的,“我是邢洲,您叫我名字就好。” “你们好。”徐行穿着一条宽松的香云纱旗袍,她肩膀细窄,双臂却大大张开,大到足以填满整个空间。她没有与他们握手,而是给了他们两个人一个热情得不像初次见面的拥抱,“今日太阳大,咱们进去慢慢聊吧。” 根据官方资料来看,徐行今年四十八岁,是一位在业内有口皆碑的专业媒体人。她出身官媒,主持过数十次大型活动,同时常驻新闻频道,深耕社会议题,有过十几篇发人深省的深度报道。她三年前离开体制内,创办了属于自己的传媒工作室,现在专注于文化讲座和专访对谈类节目,全网粉丝破千万。 最主要的是,她是一位能力强大的a级木系异能者。 木系异能者亲近植物,有木系异能者在的地方往往绿树成荫。徐行领着他们走进自己的传媒工作室,屋里热闹得简直像是热带雨林,窗前、地上、工位旁,处处都是绿植。 “见笑了,”徐行说,“就像有人喜欢捡流浪猫、流浪狗一样,我喜欢捡没人要的流浪植物。那些花坛里被淘汰下来的残次品,或者环卫工人剪下的树枝,我都会把它们带回家种在土里,尝试救活它们。” 说话间,他们经过一只巨型花盆,里面栽种着一颗足有一人高的发财树,可惜这株发财树看起来无精打采,叶子枯黄垂落。 见邢洲和沈知意都在看那颗发财树,徐行解释:“之前园区里有家公司和员工闹矛盾,员工离职前烧了一壶开水想要浇死公司的发财树。我是在垃圾堆里发现它的,努力了很久也没能完全救活它。” 沈知意有些意外:“a级异能也不能救活它吗?” “a级异能可以,但是我没使用。”徐行微微一笑,“最近几年,我都在尽量减少自己使用异能。” “为什么?” “因为异能让一切事情都变得太容易了,即使是奄奄一息即将枯死的花朵,只要我稍用异能,它就能立刻生根发芽。”徐行解释,“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这就像是拥有了无限金币调节器的游戏,当你习惯了任何问题都用异能去解决的话,那么人生这个游戏就变得没那么有意思了。” “……” 徐行又说:“当然,这只是我作为一个a级异能者的见解,可能对于那些s级异能者来说,他们的人生游戏也会不一样吧。” 沈知意神色一怔,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微微触动了。 就在此时,邢洲忽然慢了半步贴近他身边,然后低头小声在他耳畔说:“如果这位徐老师不是异能者,那么她会成为全世界我唯一喜欢的异能者。” 沈知意无奈地看他一眼:“首先,你的话前后矛盾;其次,你才认识她不到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