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绝对不是三十岁的邢洲。 这是四十岁的邢洲。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怀中的沈知意,想要向他寻求帮助,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们仅四目相对了一秒,沈知意就移开了视线。 紧接着,一抹无法令人忽略的红色从沈知意的脖颈烧上了耳朵。 没错,沈知意脸!红!了!! 邢洲的天要塌了。 从他和沈知意 好消息:小槿的异能起效了,重新把邢洲从少年变回了成年。 坏消息:异能的效果太“好”了,邢洲的年纪居然比他本人足足大了十岁! 这样的结果,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现在的局势十分尴尬:一方面,小槿体内的异能消耗一空,短时间内不可能再释放第三次异能;另一方面,邢洲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在确定小槿可以稳定使用异能前,他绝对不能再冒一次险。 所以,邢洲注定只能以这幅四十岁成熟男人的样貌,参加今晚的慈善拍卖会了。 …… 邢洲站在更衣镜前,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他上身赤裸,只穿了一条铅灰色的廓尔喀西裤,经典的弯刀形扣袢取代传统腰带,松松搭在腰间,并未扣紧;他的身体一丝赘肉也无,两道漂亮的人鱼线沿着耻骨向下延伸,直到消失在西裤里。 这具身体比邢洲印象中的更加健硕了。 臂围、胸围都涨了不少,脂肪更薄,完美的肩部线条让他整个人愈发挺拔,足以撑满他衣柜里每一件衬衫。 他的脸型瘦削了许多,眼窝也比三十岁时更有立体感,衬得眼神凌厉,顾盼生威。微卷的长发被他随手半扎起来,有两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搭在他的鬓边,稍微柔和了他傲气凌人的气质。 邢洲迈近一步,皱着眉头盯着镜中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发誓,如果他在头顶发现一根白头发或者在眼角发现一条皱纹的话—— “——邢洲,你换完衣服了吗?”身后的更衣室大门被推开,沈知意迈步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上了一套足够出席晚宴的正式西装,他撩起袖子,腕间的格拉苏蒂腕表秒针向前跳动了一格,“慈善拍卖会六点开始,你再磨蹭的话,咱们就要赶不上开场的鸡尾酒会了。” 见他进来,邢洲立刻伸手拿过衬衫披在了肩上:“知意,你怎么没敲门就进来了?我没穿衣服!” 沈知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他:“你浑身上下还有哪里是我没见过的吗?你晚上裸睡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没穿衣服?你洗完澡不围浴巾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没穿衣服?” 邢洲:“现在不一样。” 沈知意实在不明白这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走到男人面前:“你究竟怎么了?自从小槿把你变大之后,你就一直皱着眉头。” 说着,他抬手抵住邢洲打结的眉心,指尖轻轻按住揉了揉:“好了,别皱眉,会有皱纹的。” “我这副身体已经四十岁了,也该有皱纹了。”邢洲阴阳怪气地回答。 “不会。” “你再仔细看看,说不定我还长白头发了。” “没有。” “还有我的脸,胶原蛋白流失严重,皮下脂肪都没了!我平白无故消失了十年的光阴,我居然四十岁了!” “不,你不是。”沈知意觉得他这通脾气来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邢洲,你就算四十岁依旧英俊非凡。你更成熟了、更有味道了,我喜欢你的新发型,也喜欢你脸颊瘦削的棱角感;看看镜子里的你,哪个四十岁的男人能比你的身材更好?” “哈,你终于承认了——”邢洲恼火地说,“——你觉得四十岁的我比三十岁的我更符合你的审美,对吧?” 沈知意:“…………?” 青年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镜片后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不可思议地问:“邢洲,你现在是在吃自己的醋吗?” 邢洲心情郁郁,不愿作答。 “你就是在吃自己的醋。”沈知意断定,“小槿把你变回成年人的时候,忘了把你的心智也一起变回来了吗?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更喜欢四十岁的你?” 邢洲先是低头看向他,复又低头看向自己赤裸的胸膛:“因为,你刚说两句话,就把手放在四十岁的我的胸肌上?” 沈知意:“……呃。” 好吧,如果他说他的手有自己的意志,一不留神就贴在了邢洲的胸口上了呢? 沈知意条件反射地捏了捏邢洲的胸肌。 靠,弹性真好。 邢洲的眼神仿佛被轻薄了一样——真奇怪,平常自恋到恨不得穿着三角短裤在t台上闲逛的人,居然变得如此保守扭捏,这反差可真大。 沈知意欲盖弥彰地收回手:“你想多了。” “我才没有想多。”邢洲系好衬衫扣子,恼怒道,“十岁的我站在你面前,连接个吻都像要你的命;四十岁的我只是清清白白站在这里呼吸,你的手就摸到我胸口了。沈知意,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双标?” 沈知意真拿他没办法:“你要是想接吻,现在补偿你行不行?” 邢洲冷哼一声:“变回三十岁之前我都不会再吻你了——除非你求我。” “我求你?”沈知意挑眉,“邢洲,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邢洲:“……” 青年摘下眼镜,放在西装胸前的口袋里,抬眼看他:“要不然现在就吻我,要不然这辈子都别——” 这句威胁的话尚未说完,邢洲就已经恶狠狠地把沈知意推在镜子上,男人一手托起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垫在他的后脑,俯身压向他。唇舌碰撞,气息相连,沈知意喉间溢出一声喟叹,又被邢洲尽数吞没。 自从邢洲被异能变小后,沈知意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暗暗焦虑。今天他们让小槿重新施用异能,其实冒了极大的风险,好在,虽然异能的最终呈现效果稍有偏差,但并未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直到现在,恢复成熟的邢洲又一次压在沈知意身上,把自己的气息尽情灌向沈知意的舌尖,熟悉的rou体、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味道……沈知意的身体一寸寸松懈下来,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令他窒息的吻里,沉浸在这充满独占欲的怀抱中。 身体的反应要诚实的多,他们肢体相缠,邢洲的大腿嵌入沈知意的膝盖之间,两手擒住他的腰把他捞捞钉死在那里,防止他脱力下滑。 如果不是关键时刻,zoey的声音突然响起,提醒他们时间所剩不多了,邢洲恐怕真会在更衣间的镜子前和沈知意发生些什么。 “艹,”邢洲不舒服地动了动双腿,紧绷的西裤束缚住他,不知多久才能冷静下去。“等拍卖会结束,你今晚别想睡觉了。” “你还是先专心想想今晚的拍卖会吧。”沈知意呼吸渐缓,嘴唇上浮动着一层淡淡的水色,他眼神亮亮地望着男人,鼻梁旁的那点桃花痣红得惑人。“你有信心今晚让邢万里身败名裂?” “当然。”邢洲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在他最看重的艺术品展会上丢尽面子,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这个圈子一步了。” …… 京市每年要举办好几场艺术品拍卖会,当然,不是所有的拍卖会都会被冠上慈善的名头,今晚所有拍品的百分之五十收入都会被捐赠出去。除了常见的瓷器、油画、书法作品以外,今晚的拍品还包括知名服装设计大师为某位歌后巡演时量身订做的“战袍”,这件“战袍”为这次的拍卖会吸引了不少话题度。 今晚的拍卖会在京市美术馆里举办,这是非常重要的社交场合,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提前收到了邀请函和拍品名录。 为了保护邢洲的安全,沈知意特地带了秘书和保镖随行。 小秘书迟晓见到邢洲后吓了一跳:“邢总,您恢复了?不对,您看着怎么和之前不一样了?头发长了,气质好像也不一样了。” “算你有眼力。因为出现在你面前的不是我,现在是proax版的我。”邢洲轻哼。 迟晓:“……?” 沈知意解释:“小槿的异能出了点小差错,邢总现在是四十岁的外表。” 迟晓立刻拍马屁:“什么?四十岁!邢总到了四十岁还这么英俊潇洒、帅气矜贵,再看那些同龄老板,一个个不是秃顶就是大肚腩,邢总跟他们相比,帅得都不在一个图层。” 沈知意打断他:“少学些溜须拍马的东西,这不能让你涨工资。” “谁说不能?”邢洲说,“有赏,大大有赏!传朕的口令,吉爱卿本年度绩效评级为a,年底14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