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是装病,但假如他真有病,那这医生还耽误这么久,简直太没职业操守了。 一进门医生就感觉不太对劲,这大少爷虽然看不见了,可依旧气势逼人,想到他肚子里怀了个孩子,他还是有点难以想象。 他拿出听诊器,撩开了蒋司曜的上衣衣摆。 看着上面块垒分明的结实腹肌,医生强压下心里的震惊,问了几个普通的问题,蒋司曜也回答得相当傲慢,言语间都是对他医术的不信任。 问完这些后,医生便开始给他检查。 现在才两个月,什么都看不出来,检查的首要目的就是确认是不是真怀了,以及看看胚胎活性。 贺雪愿在一边看着,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很快医生便检查完了,把报告单拿给他看,又对着他点了点头。 看来孩子没问题,贺雪愿也放心了。 毕竟蒋司曜还在那里躺着,为了配合贺雪愿,医生还是道:“呃……总之没什么事,按时吃药就行。” 医生给他开的自然是叶酸一类的药,都是孕期需要补充的,躺着的蒋司曜从头到尾都没个好脸色,看得他心里也慌。 “行,那就谢了。”贺雪愿道。 “跟我客气什么……”医生扯了扯嘴角。 确认身体没事最重要,贺雪愿便把人带了回去。 等到家后,贺雪愿先让蒋司曜吃药。 蒋司曜接过那几粒药片,放在手心里摩挲了下,不免有点犹豫。 他这病是装的啊,虽说最近有点容易头晕恶心,但乱吃药总归不太好。 “这是什么药?”他还是不放心地问了句。 贺雪愿看着他捏着药片犹豫的样子,不由得恶趣味地想,要是蒋司曜知道这是孕期需要补充的叶酸,他又会是什么反应。 但他只敢想想,医生说得没错,他再怎么样也干不过蒋家,这事必须非常小心才行,不然绝对下场凄惨。 思及此,他还是顺着蒋司曜道:“就是普通的肠胃药,保护胃的,不用担心吃了有什么副作用。” 蒋司曜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这下等人是意识到他在骗人了。 不过骗就骗了,反正现在回来了就行,他没什么心理负担,听到这药没副作用才放心,就着水把药咽了下去。 贺雪愿看着他吃完,转身去收拾东西。 蒋司曜也躺回床上,随手把外套脱了扔在一边。他翻了个身准备睡一会儿,后背却被什么东西硌了下。 今天真是什么都不顺,他心里的火蹭一下就着起来了,当即皱眉伸手往背后摸了摸。 床单平整什么都没有,他又往外套的方向摸了摸,竟然碰到兜里鼓起来一块,不由得愣了下。 他出门时什么都没带,兜里应该是空的啊。 这外套穿了几天,兜里可从来没装过东西,是别人给他塞的吗? 蒋司曜隐约意识到不对劲,便把那个东西掏出来握在手心里。 很小很轻,金属外壳冰凉冰凉的,他能摸到几个凸起的按钮和一面光滑的屏幕,看来是个微型通讯器。 下等人给他戴的项圈在去看医生的时候就先取下来了,那项圈又能定位又能窃听功能挺多,总不可能再不放心地在他身上放其他设备。 那这东西是哪来的。 蒋司曜握着那个通讯器,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他想起今天见面时,临走前雪愿抱了他,很轻的一下接触,几乎是一触即分,也没感觉出个所以然。 不过如果雪愿趁那个机会,往他兜里塞什么东西,他确实感觉不到。 所以说……雪愿他察觉到了? 他察觉到自己的处境不对劲,所以才给了他这个东西。 果然雪愿可以把他从当今的困境中救出去吗? 本来他都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了,见面时也像下等人说的那样没有表露出任何意思,好在雪愿向来细心缜密,还是意识到了他的困境。 但具体什么情况现在还不知道,还是得亲自试验一下才知道,那就得找个下等人不在的时候才行。 下等人出门的时候还挺多,当天晚上蒋司曜便等到了。 晚上贺雪愿前脚刚出门,蒋司曜后脚便把那个通讯器从外套里面摸了出来。 他借着被子的遮掩,摸索着按下开机键,因为看不到,只能凭着记忆和手感按下通讯键。 很快那边便接通了,但对面没有说话,蒋司曜先试探道:“喂?” 那边听出他的声音后,又开口道:“少爷?” 听到熟悉的声音,蒋司曜一时有些感动:“是雪愿吗?” “嗯,是我。” 他的猜想得到佐证,看来这东西真是雪愿给他的,他真的有希望离开这里。 “少爷,你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很快那边又开口了。 蒋司曜也明白自己时间不多,只是简单地说了下自己现在的困境。 “总之就是我被他控制了,没法和外界联系。”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在雪愿面前好好地骂这下等人一顿,但为了节省时间,他只能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 “这样……那你现在和我联络安全吗?” “不太安全。” “你知道你现在的地址吗?” 这点蒋司曜还真不知道,他眼睛根本看不到,只知道这地方是下城区,但具体是哪里完全无从得知。 “我不太清楚,但听声音应该是在街道上。” “好,我明白了少爷,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对了少爷,你可以先适当地讨好那个人,让他放松警惕,最好再打听点消息。” 讨好那个下等人? 他最开始被关起来的时候又不是没干过,可那个下等人软硬不吃,条件开得再优越都不行,脑子里只有那些低等动物的繁衍本能。 时间久了,他也懒得再装什么,幸好现在又遇到了雪愿,看来还是要琢磨下的。 “好,我试试。” 聊完之后,蒋司曜把通讯器又藏了起来,躺在床上盘算着该怎么才好。 另一边贺雪愿也把通讯器收进口袋,转身走进酒吧。 谢期正坐在吧台边,手里端着杯酒,看他进来就招手:“跟谁打电话呢?打了这么久。” 贺雪愿在他旁边坐下:“没谁。” 闻言谢期没追问,反而又说起另一件事:“对了,我今天意外看到点东西。” “什么?” “我看到段采访视频了,你家里借住那个瞎子竟然是蒋家大少爷!” 贺雪愿没说话,凭蒋司曜的知名度,谢期知道是早晚的事,他也已经有了其他打算,因此也没那么看重这点了。 谢期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就说嘛,年纪轻轻气势那么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但我也没想到竟然是蒋家的,这来头可真不小,你还一直不肯跟我说。” “我不说你也能查到的。” 这倒是,不过谢期依旧好奇:“话说你怎么跟蒋家扯上关系的?” “工作上的事,难道我要都跟你交代一遍吗?” 如果真能和他全部交代下就好了,但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现在蒋家正在风口浪尖上,你家里藏了这么个人,再怎么说都不安全啊。” “没事的谢哥,如果真的棘手我会跟你说的。” 谢期听了这话,脸色才缓和了些。 “那行,有什么事一定要尽管开口。” “嗯,我会的。” 而后两人聊了些别的,谢期又想起件事:“对了小贺,什么时候能去你家里一趟啊,你这也太难约了。” “你很想去我家吗?” 呃……还是不能把用意弄得太明显。 “其实我还想跟那位蒋少爷聊聊呢,他懂得挺多,没准能给我最近新接手的项目提点意见。” 贺雪愿想了想:“你想去的话,今晚就回去吧。” “真的假的,之前你可一直推脱呢。” “真的,我看今天就挺好的。” 之前是怕蒋司曜借机给他弄出什么岔子,不敢让他接触外界,眼下特意给他打了招呼,希望他能收敛点。 而且他也着实没想到,谢期和蒋司曜还会聊得来。 等两人喝完那瓶酒,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他们也顺势往贺雪愿家里走去。 走到贺雪愿楼下那排商铺时,门口堆着几个小混混客气跟他们打招呼喊哥,谢期也停住脚步。 “再买点酒上去呗,大晚上聊天光坐着多没意思。” 贺雪愿摇头:“他喝不了酒。” “怎么?他在海岛受的伤还没好规矩吗?” “反正喝不了。”贺雪愿没多解释。 谁怀着孩子还敢喝酒。 “我这买的啤酒,度数低得很,就喝点意思意思总没事吧。” “一滴都不能沾。” “那他不喝我们喝呗,他个瞎子也看不到我们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