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对这片不太熟,蒋司曜躲开保镖后四处转了圈,这才摸到大致的方向,成功找到了地方。 本来找诊所时想着能把孩子打掉就行了,眼下瞅着这附近的环境,蒋司曜也不免心里发怵。 这环境也太差了点吧,想不到在下城区外还能看到这么破的地方……不过再怎么样也比下城区的好,蒋司曜闭了闭眼,也只得豁出去了一把了。 找到位置后,蒋司曜便给医生发消息,说他到了。 医生那边也很快回了:“蒋先生,钥匙在门口柜子下面,您先进去等我,我这边还在拿新的器材,等我拿好器材就来。” 也是,自己给他那笔钱也足够他再置办批器材了,虽然不早点解决心里发慌,眼下也只得等,用新器材再怎么样也更安全些。 “你这个位置这么偏,应该不会被找到吧?”蒋司曜又不放心地问了句。 “放心吧蒋先生,我这个诊所是在这个片区流动性的,没有固定的位置。” 没有固定位置才好,那种有固定位置的恐怕早就被穆沂他们盯上了。 蒋司曜稍微定下心来,照医生说的拿出钥匙开了门。 好在这外面看着残破不已,屋内倒还勉强看得过去,比正规的差远了,但起码还算干净整洁。 他嫌恶地扫了圈,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时外面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蒋司曜推开窗户看了眼,只见竟然下起了雨,气温也降了下来。 潮气混合泥土的味道涌了上来,蒋司曜把窗户关上,再次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之前眼睛看不太到,每次看自己的肚子只是个隐约的轮廓,他还能自欺欺人地想肚子会不会没有那么明显,而今视力恢复了,他一低头就能看到硕大的浑圆,这完全是遮掩不住的地步。 想到他就以这个形态被这么多人看到了,蒋司曜就羞愧得难以接受。 这一切都怪贺雪愿那个畜牲,把自己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受那么多人鄙夷…… 蒋司曜越想越气,又想起医生跟他说手术要调整好心态,这才稍微安定下来。 好在再痛苦也即将要结束了,等他打掉这个孩子,修正掉这个错误,一切都能重回正轨,他也无需再被这些外物裹挟着。 这时医生那边又发了消息过来:“抱歉蒋先生,我这边可能会耽搁一会儿,你可以先躺到手术床那边,在肚子上抹点润滑油,以便等下方便手术。” 他的时间本来就很急,这医生竟然还说要延时,蒋司曜心里当即不太舒服。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靠他打掉孩子了,他只得依言照做,照他说得那样撩开衣摆,给自己的孕肚上面抹油。 就在这时,蒋司曜听到身后响起钥匙插入门开的声音,用的是钥匙,看来是这医生回来了,他没多想,而是继续给自己涂油。 “你把器材都搬回来了?”蒋司曜一边抹一边问道。 然而这人却不说话,蒋司曜只是听着脚步声渐渐朝他靠近,不紧不慢的,一点都没有要抓紧手术的紧迫感。 蒋司曜当即有些不悦,这就是他收钱办事的态度吗? 他抬头转身正想说几句,却在对上来人时直接愣住了。 来人是个alpha,穿着件黑色外套,身上还带着夜雨裹挟的潮气,看起来穿得很普通,毫无亮点,但目光上移,就能看到他长着张非常出众的脸。 蒋司曜一时回不过神来。 这……这张脸…… 不会吧,他怎么会…… 来人并没有注意到蒋司曜的神色,径直朝他走去,蹲下身自然地摸上他的小腹。 “蒋先生,您感觉怎么样了?” 看着那只堪称漂亮的手,蒋司曜唇瓣嗫喏着,半天都吐不出一句话。 为什么……为什么贺雪愿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眼睛一直看不到,跟贺雪愿待了这么久,也一直没看清过他如今的长相,想来今天还是阔别多年来他 什么玩意? 贺雪愿给他动手术? 就算蒋司曜有意先不暴露看看贺雪愿想干嘛,但对方一上来就说要做手术,他心里也难免发怵。 开玩笑吧,贺雪愿懂个啥啊,让他来手术还不如自己动手剖了。 蒋司曜别扭地放空视线:“你就是跟我联系的医生吗?” “嗯。” 合着贺雪愿又骗自己,果然是改不掉下等人的劣根性。 贺雪愿的手一直在他肚子上有意无意地按着,似乎是想模仿那些医生先检查,蒋司曜的视线也不由得放在他手上。 还没有和雪愿再见的时候,闲暇之余蒋司曜也时常会想他如今长成什么样了,在被骗着和他重逢后,这种好奇感也更重了。 他也算摸过贺雪愿很多次,在脑海里拼凑过他现在的长相,虽说知道一定不差,却也比不上直接看到的视觉冲击力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么久没见,蒋司曜甚至觉得他还比以前漂亮了,原本就漂亮,这下又长开了些,那种漂亮也变得更直观了。 这么一张脸就在自己面前,蒋司曜想装瞎也没有那么容易了,他实在是忍不住把视线往上面聚焦,为了不那么明显,只好把视线暂且移到贺雪愿的手上。 贺雪愿的手也好好看,修长漂亮,腕骨分明,手术台这边的灯光煞白,衬得他手也格外白,有种近玉的莹润质感。 “最近这几天有用过什么药吗?”贺雪愿照常问道。 蒋司曜看着他的手失神,一时有点慢半拍,闻言当即随口说了几个这几天用的药,穆沂那边给他用的所有药都是顶好的,全是奔着养胎这方面来的。 但他的首要目的还是要打掉这个孩子。 想到这里,蒋司曜总算从美色中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形势的严峻性。 贺雪愿出现在这里一定是他有意筹划的,他知道自己要打胎,所以才想出这么个计划,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他吗? 要说只是阻止他还好……如果他的目的是再次把他抓回去呢? 蒋司曜一时有点呼吸不上来,再次感到了深切的绝望感。 贺雪愿这个畜牲,把他抓回去后,又要让他重复那种被控制得浑浑噩噩的日子,直到生下这个孩子…… 不,噩梦不会因为他生了孩子就结束,这个孩子会是贺雪愿更好控制他的手段,贺雪愿会借着这个孩子挟制他,让他这辈子都陷在这个噩梦里。 所以他做错了吗? 他该回到蒋家吗? 穆沂才是他的亲人,一直尽心尽力地想把他送上高位,也口口声声说着为他的前途着想…… 蒋司曜怔然片刻,旋即又反应过来,他在蒋家过得何尝不是一直被控制的日子。 从一出生他的未来就被规划好了,根本没有他选择的余地,因为一直活在控制中,他对此早已麻痹,直到现在他怀了孩子,穆沂坚持要他生孩子,这种感觉才袭来得格外猛烈。 原来他一直就没有逃出去过。 刚从这个牢笼出去,又进了另一个牢笼,他的一生都是被控制的……那他逃到哪里去还有区别吗? 这边的贺雪愿也一直在注意看蒋司曜的神情,最开始还不确定,但这样观察了会儿,他也算看出来了,蒋司曜的视力已经恢复了。 想来也是,蒋司曜回蒋家也有段时间了,他的眼睛本来就需要个小手术就能好,也就是在下城区才没这个条件。 那蒋司曜看到了他,想必也认出了他,为什么表面还能装出一副这么平静的样子? 贺雪愿按着他腹部的力道稍微重了些,他心里起疑,却也下意识敛了神色,去拿各种工具过来码在手术台上。 见蒋司曜依旧是副木然的样子,贺雪愿起身,让另一个人进来了。 在看到另一个人进来后,蒋司曜也不由得愣住了,这人是个完全的生面孔,他完全不记得在哪里有看到过这号人,很快这人便低头和贺雪愿低声说了两句,听着他的声音,蒋司曜才勉强回忆起来。